那个时候的程海彬和秦嫆都有各自的家庭,且在外一个是模范好老公,一个是贤惠好妻子。
再加上当时是他们生意的上升期,怎会允许有人知道这件事。
其实程海彬知道当年在门外偷看的人是程暖暖,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为了堵住秦嫆的嘴,只能顺势处置了王姨。
在此之前白枭不止一次找过程暖暖,希望她求情,希望她说出实话。虽然他知道无法挽回王姨的命,但不想她背着这样的污名去死。
可最终程暖暖,只是哭着说不知道。
胆怯,懦弱……又自私!
那时的蒋东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深刻的知道白枭那时有多喜欢她。
所以如今…就有多恨她。
程暖暖,你曾经,是白枭最重要的人。可如今,你是他宁愿亲手捏碎还是想拼起来的人。
蒋东侧目静静看着她一脸平静的大口吃饭,眼神复杂。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从头到尾都很自私。脾气随了她窝囊的母亲,可自私凉薄的本性却一丝不差的随了程海彬。
她吃的很快,不断往嘴里扒拉着饭,最终吃的一干二净,满意地靠在床上咂吧咂嘴,“真好吃,这饭是柔柔姐做的吗?”
蒋东不屑一笑,“是白枭特意让人给你做的夏餐。”
“……”程暖暖跟他对视几秒,然后冲进洗手间开始吐。
蒋东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万一有毒呢?”程暖暖继续催吐,蒋东脸色沉了沉,大步走过去把人拽住来,语气强硬,“他要是想杀你,直接一枪就爆你脑门了,还费得着给你下毒?”
“他这人坏到骨子里,肯定不想让我那么痛快的死,在饭里下慢性毒药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语气很委屈,又很较真。
蒋东竟觉得有几分道理,一时间反驳不出。
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越想越气,指着她也挤不出一个字,最后气的摔门而出。
病房再一次陷入寂静,程暖暖坐在床上开始细细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白枭向来有仇必报,当年那件事后就被程海彬卖到了地下拳场,受尽了苦头,如今在东南亚地带成了王。可这么多年没有找过程家的事,肯定不是他不想报复,而是在等。
等一个可以把手明目张胆伸向夏国的理由,也可以说,他在等橄榄枝。
难道他的权势已经偷偷渗进夏国了吗?
那么他会以什么身份……
飘远的思绪被推门的声音拉了出来。
王柔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伤口,“你知道被放走的那个女孩是谁吗?”
程暖暖装作不知,“不知道,怎么了柔柔姐。”
“她是李长宽的情人,目前觉得她是杀死楚静的嫌疑人。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放走,李长宽这性子定会不依不饶。”王柔叹气,“明明枭哥想杀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放了。”
程暖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才不动声色的放松些,看来陆漾漾已经顺利登机了,只要上了飞往夏国的飞机,纵使是白枭,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跟王柔聊到傍晚,眼看天色渐晚,王柔要起身离开,就被葱白的小手拉住。
程暖暖仰着稚嫩小脸,“柔柔姐,你去过夏国吗?”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八成是想家了,就没多想,“去过两次。”
两次……程暖暖面不改色,“我想家了,白四爷不想家吗?当男人真好,不像女孩子,总是想家。”
王柔摸摸她的脑袋,“枭哥跟你一样想家,只是你们的想不是一种想。”
程暖暖没再追问,这句话足够证明她心底的猜测。
白枭的手已经伸进了夏国,直觉告诉她,他要回去了。
如果是从商的身份那还好,可如果是以从政的身份回去……
“好了,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王柔拿着手提包和餐盒就离开了。
夜晚,弯月高挂。窗外星光点点,程暖暖倚在床头,等张洋的回信。
——暖暖,没有查到白枭的手底下有夏国的企业。
——包括你说的蒋东跟王柔,都没户籍。
——另外,查到湛逸的行踪,今天早上订了三个月后回桐城的机票。
看到这个消息,攥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机身铬的指关节生疼。
程暖暖回了个收到就蜷缩进被窝里,病房门就被推开,先前的护士长来把隔壁床位进行消毒杀菌,掏出干净的住院服,看样子又要来病人了。
程暖暖也没搭理,自顾自睡觉。
不一会一个瘸子就被推了进来,程暖暖探出头打量了几眼。年纪不大,长得也眉清目秀,像个姑娘,标准的狐狸眼,表情阴郁。
年纪轻轻就瘸了,这消极的情绪也能理解,程暖暖拉上隔帘。
没成想这个举动惹他生气了,愤怒的目光直直朝她投来。
像是要把她杀了。
半仰着身子拉隔帘的程暖暖一愣,拧着眉,“不能拉?”
他没说话,就那样怒瞪着眼。
“行,你要是不介意我晚上看你睡觉,那我就不拉。”松手躺回了床上,翻个身背对着他,嘀嘀咕咕,“看样子脑子也不正常。”
突然——
一个枕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还有点疼,毕竟她那本来就有伤。
程暖暖跳起来,“你是不是脑子……”
他猛地拍轮椅打断她说话,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她。
那眼神就跟要剁了她一样,
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
旁边的护士直接走过来,拍了拍程暖暖的肩,“患者身心都有些疾病,小姑娘您多担待。”
程暖暖撇撇嘴,一屁股重新躺回床上,猛地盖住被子。
半夜,听到隔壁窸窣的声音。
程暖暖咬牙切齿,把被子拉过耳朵,继续睡。
”铃铃铃……”隔帘被疯狂晃动的声音。
受不了了,猛地坐起身回头,“你晃什么晃!抽风呢!”
只见男孩躺在床上,一手够因地滑而滚远的轮椅,一手使劲摇晃隔帘,见程暖暖看过来才停止摇。
然后就这样对视,氛围异常凝重。
程暖暖深吸一口气,穿好鞋把轮椅推过去。她穿着简单的睡衣款式,露出半截笔直透亮的小腿,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都白的发光。
男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摸到轮椅的那刻才收回视线,低下头揉了揉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