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所有的女郎都被隔离在三楼的休息室。程暖暖利落地钻进床底下迅速脱下雇佣兵的迷彩服,穿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宽大,但是滥竽充数也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戴上防毒面罩。
每个包厢都有隐藏的毒雾喷头,她先前并未发现,是刚刚看蒋东的专业手势才有所察觉,以及所有人都戴上了面罩。
所以更加确定。
白枭的阴毒之处就在这,哪怕是玉石俱焚,他也不会让人如意。
纵身跃下窗户,戴上口袋里的壁虎手套,虽然大些,五指抓不牢,但勉强能用。
混进一楼的雇佣兵部队中,旁边的人用胳膊捣她,“你他娘现在才来?刚刚集合没听到吗?!哪个队的!”
程暖暖看了眼周围,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些。
那人还真就听话的凑近,结果听到是女音后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回神,一个锃亮又尖锐的利刃尾戒迅速割破他的喉咙,刀锋细到连针尖都不及,所以未曾流一丝血。
死前都是那句娇柔又阴骨的嗓音。
“你太奶喊你下去了。”
旁边的其他雇佣兵都集中注意力于前方的包厢,并未察觉程暖暖搂着一具尸体慢慢向后挪,挪至墙角,取下他脸上和口袋里的防毒面罩塞进衣服里,然后归队。
包厢里只有石头一个人。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丝丝血珠,可身上绑着数十个手榴弹,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
包厢又小,蒋东的狙击范围和距离也小,为石头一个人硬闯也不值得,等病毒装上,就是他的死期。
但现在不能激怒,万一朝他们这丢一颗手榴弹,也会造成不少的伤亡。
程暖暖刚想离开,旁边又一个人拉住他,语气严厉。
“你怎么总是跑!”
程暖暖打手势,告诉他后面可能有埋伏,他要做好万全的防护工作。
那人看懂了她的手势,戴着面罩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但依稀感觉到不对劲,突然想起什么,想要伸手摘下她的面罩,就被程暖暖攥住了手腕。
透过那黑乎乎的屏镜,他看到了一双漂亮的鹿眼。
像女人……
突然举起手里的枪,程暖暖没想到他警惕性这么强!竟然袖中藏了把手枪,猛地翻身躲开,就见他大喊!
“有卧底!!”
所有人纷纷看向那逃窜的身影,蒋东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大步追上去。
程暖暖侧身躲过他踢来的腿,但是这身子太娇小,遇到太专业的不免有些吃力!单手撑地,双腿迎上才勉强格挡住!
蒋东顺势拽住她的脚踝朝自己那里扯,与此同时,他的拳头也狠狠朝程暖暖的脸上砸来。
“日!”程暖暖心里暗骂一句,尾戒的刀锋迎上他的拳头,蒋东反应迅速,立即收拳,脚下生风,一个扫堂腿划过。
程暖暖拽住旁边的椅子,后空翻踢开他,趁机抄起酒瓶作势砸向他。
就在蒋东躲开的同时,酒瓶并没有砸下来……
向前看去,发现那人带着酒瓶已经向前逃了,跑的像一阵风……
蒋东:“……?”
……所以一开始她根本没有要砸的意思!
靠!他他妈被耍了!
这龟孙!
程暖暖跑的很快,将防毒面罩扔进了包厢,石头瞬间明了意思,跳起来接过,一个滚地翻把门带上。
程暖暖拉开大门的瞬间,及时一个脚刹,迎面遇上了白枭。
同时落入眼帘的,是他的那把小巧的手枪已经抵在了她的额头。
强大的压迫感,身后的蒋东也追了上来。
王柔把玩着手中的霰弹枪,踩着高跟步步紧逼。
三个人,呈包围趋势。
程暖暖咽了口唾沫,乖乖举起双手。
白枭盯着她,收起手枪,鄙夷地扫视着她,从头到脚。
“这么矮?本事倒不小。”
程暖暖不能开口,只是比了个耶。
不合时宜的……耶,白枭的脸色一沉,眼神危险。
“…胆子也不小。”
程暖暖又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转瞬,变成了小拇指。
白枭眸色渐深,扣动扳机。
“砰——”
程暖暖伸手捂住手枪,朝旁边扭去,子弹爆了一个雇佣兵的头。
可她也被白枭重重的一脚踹飞了出去,那把手枪也对准了她,指尖轻勾。
然——
“滋”地一声。
眼前一片白雾,是烟雾弹!
蒋东王柔迅速朝她所在的开枪,砰砰砰!
程暖暖往反方向跑,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往前扯,刚想要甩开还击就听见耳边响起张洋的声音。
“跟我走!”
“石头还在里面呢!”
程暖暖看向包厢的包厢,“石头还在……”
张洋呵斥着打断她,“他换我们生!”
“懂了吗?!他换我们生!”
准确的是,我们换你生。
程暖暖大脑空白,耳边都是他的声音和狂啸的风声。
以及枪林弹雨。
被拽出夜总会的那一刻,雇佣兵和警方正在火力对拼,原来张洋早就带了人。
“张洋哥!他们的火力绝不是你那几个人可以比的!”
张洋无视她的话语,强硬地把她塞进车里的驾驶位,钥匙已经栓了进去,声音颤抖,但唇角还是笑着的,“到了桐城,记得说,是一百三十人。”
一百三十人……
程暖暖皱眉,“什么意思……”
“往下滑三个档位。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
他以为她不会开车。
张洋深深看了她两眼,指了指副驾的黑色袋子,然后关上车门,大步朝战火中走去。
他的背影在黑夜的笼罩下越来越黑……也越来越远……
一百三十人……
程暖暖看向袋子。
是无数个在月光下,被照亮的警徽和肩章。
这是海城警局所有的……
上面有他们的警号,无名有号,从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他们不再是自己,而是这串为民为国的数字!
一个局的人就为了这一场交易?!全都搭进去!
程暖暖猛地拍在方向盘上,“草!”
这场交易……十万吨运往夏国的白面粉。
他们在等着她,把自己带回去。
程暖暖咬牙,眼泪无声地滑落,沿途的雇佣兵全都被他们吸引到了这。
因为他们会以为,以张洋的谨慎,至少带三城的警力。
可他们失策了,只有一队,还不是特警。
他们在用尸体,为她开拓这条路。
这条向阳的光明之路,真的就能沿途无阻吗?
“你是谁?”
“我是杀手,娇娇。”
“渡鸦最厉害的女杀手娇娇,那个从无败绩的娇娇。”
可现在。
“你是谁?”
“我是程暖暖,普通又渺小的程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