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陈阳眼帘的是一张构图普通,线条随意,内容易懂的画卷。
让陈阳意外的是,这幅画卷虽然没有高超卓越的技术,但已经蕴含着数十道意境,甚至距离玄妙也算不远了。
更让陈阳意想不到的是这幅画,竟然是出自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之手。
要知道,画师有三境:意境,玄妙,无穷。
天地有灵,画卷含意。
意境生玄妙,玄妙化无穷。
若是画卷连意境都没有,那么画师便是不入流的画师。
就像如今的山庄之中,绝大部分的画师都是不入流的,或者说水平甚至比不上陈阳眼前的这位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灵动的眼睛,紧紧盯着画卷,柳眉紧蹙,再配上那身虎帽红衣,很是可爱。
虎头帽小丫头童声童气地嘀咕说:“为什么就是画不出玄妙呢?明明就是按照姨姨交的临摹画法啊!”
虎头帽小女孩话音一落,还自顾自地又添上几笔。
陈阳哑然失笑,这小姑娘还真是固执的可爱。
陈阳上前几步,轻声说:“小姑娘,临摹画法是很难画出来玄妙的。”
虎头帽小丫头从画卷中回过神,看了陈阳一眼,怯怯地说。
“宁姨说可以的!”
小姑娘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很是坚定。
陈阳微微颔首:“你可以试试在几个小人中,给他们点上眼睛。”
点上眼睛?
小姑娘乌溜溜的眸子一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脆生生地说:“宁姨说不能相信陌生人。”
陈阳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我不算陌生人。”
白衣之上有着一个画师协会的标志。
显然,宁安很是周到,不知从哪里给陈阳找到这样一身画师制服。
虎头帽子微微摇晃,小姑娘嘀咕着:“那我试试吧。”
她试探性地给其中一个小人,点上了眼睛。
咦!
她瞪大了灵动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瞧着画卷的意境之力,竟然真的强盛了几分。
竟然真的可以!
小姑娘如法炮制,又给其他三个小人依次点上了眼睛。
这幅平平无奇的一家四口画卷已经无限接近玄妙的门槛,甚至可以说距离玄妙只有一步之遥。
“谢谢漂亮哥哥。”
看到自己的画卷马上就要突破玄妙,小姑娘的嘴巴马上变甜了几分,像是多年以来的心愿就要达成似的高兴。
陈阳淡淡一笑,也未曾和小姑娘较真,只是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漂亮哥哥,接下来应该怎么才能达到玄妙啊?”
虎头帽小女孩脆生生地问道,显得很是急切。
陈阳沉思片刻,淡淡回道:“小姑娘,你画的可是一家四口?”
虎头帽上下起伏,小姑娘如青葱般点头。
“这幅画能达到意境的地步,想来是因为这小姑娘对其中家人的思念深切,思念之情化为这意境之力。”
陈阳凝望着画卷,心中暗忖。
“小姑娘,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想要画出玄妙?”
想要画出玄妙对陈阳来说并不算困难,只是做法恐怕会有伤小丫头的画道。
“因为姨姨说哪天我能画出玄妙了,就能见到爹爹了。”
小姑娘显然是对陈阳放下了戒备,实话实说。
爹爹?
陈阳眉头微微蹙起:“你爹爹是出远门了?”
小姑娘放下手中的画笔,眸子中满是回忆:“姨姨说爹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除非我画出玄妙了,否则爹爹就不回来了,爹爹不回来的话,我就见不到娘亲——”
小姑娘越说眼眶越是发红,到最后更是有些抽泣了起来。
看得陈阳很是心疼,暗骂对方的老爹太不负责了,简直枉为人父!
就在陈阳要出声安慰小女孩的时候,一道如黄莺般的声音传来。
“思思,你又跑出去贪玩了?”
陈阳抬头看去,一位红氅青衣,面色清冷的女子正盯着他看。
小姑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领着画卷一股脑地扑到宁安怀里。
“姨姨,我就快要画出玄妙了,是不是就能见到爹爹和娘亲了?”
语气中带着丝丝急切和兴奋,灵动眸子邀功地抬头打量着宁安。
宁安心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心中暗自把某个抛妻弃女的渣男骂了一通,这才打量起小姑娘手中的画卷。
“思思乖哦,等到你画出玄妙,就可以——”
宁安凤眉微蹙,不可思议地瞧着手中的画卷,安慰小姑娘的话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明明之前小姑娘的画卷只是勉强踏入意境,现在竟然距离玄妙只有一步之遥。
宁安不敢置信地将画卷用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
原本,宁安打算用画卷意境生玄妙这件事,转移小姑娘思念父母的注意力。
毕竟,在这九州大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在八九岁的年纪画出玄妙!
“思思,这是你画的?”
宁安疑惑不解。
小姑娘点点头,虎头帽下的小脸蛋不好意思地瞧了陈阳一眼,将之前陈阳教给她的点睛之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宁安凤目一挑,古怪地打量着陈阳。
眼前这位青年男子,她看着很是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丰神俊朗,白衣胜雪,就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好似是在凝望深渊一样。
陈阳倒是面色如常,打量一眼宛如母女的二人,主动拱手道:“杨晨多谢宁道友的款待。”
陈阳本想自报家门,但想了想自己以前的仇人多过朋友,便取了个几百年前的马甲。
语气平淡如水,很是熟悉。
宁安这才想起此人,竟然是之前在山庄的落魄乞丐,没想到换了一身打扮,居然看起来颇为养眼。
“杨道友客气了,真是没想到杨道友竟然是位造诣高深的画师,只是寥寥几笔,便能增添意境。”
宁安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若有所思道。
“宁道友,过奖了。”
陈阳摆了摆手,朝着小姑娘挑了挑眉。
对方同样冲陈阳做个鬼脸,显然现在心情不错。
宁安柳眉紧蹙,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对外人如此亲近。
一位修为全失又造诣高深的画师对小家伙示好,难道是从中州来的追兵。
宁安的脸上阴晴不定,不断猜测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吩咐小厮带着小家伙下去休息,笑颜如花道:“杨道友要不要参加画师大会,说不准会有无极天尊的真迹出世。”
陈阳朝着依依不舍的小姑娘摆手告别,这才扭头看向宁安。
他总感觉这位美艳如花的女子,总在不怀好意地笑。
不过,陈阳也没带怕的,便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既然,宁道友相邀,那我可得好好欣赏一下天尊的真迹。”
在早年苦逼的修炼生涯里,陈阳的确画了不少作品来排解痛苦,但是印象中流传出去的应该没有几幅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