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峰的话好似当头棒喝,莫渊只感到一阵眩晕,双眼微微发黑,满是苦涩的开口道:“废.......废弃星战士吗.......”,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衫,莫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
那么凄惨,但是随之发出的颤声还是暴露了莫渊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
莫渊不明白,自己明明拥有紫晶星脉,并且成功凝聚出了连叔叔都未曾见到过的星窍,
其中的艰辛自不必多说,可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任谁也无法接受。
见莫渊死死的低着头,穆峰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忙开口安慰道:“即使无法获得守护星座之力,也可以成为一名星战士”。
莫渊抬起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盯着穆峰,就在穆峰因受不了莫渊这灼灼的目光而转头的刹那,莫渊清脆声音响起。
“叔叔,你不是说守护星座能大幅提升星域修炼的进度及印结的强度吗,可是无法获得守护星座之力的我,还能做到这些吗?做不到这些又怎么能是一名真正的星战士”。
显然穆峰的解释并未能够安慰到莫渊,他站在石室中央不知该怎样回答莫渊的发问。
石洞安静的可怕,只有头顶肆虐的暴风雪呼呼作响。
良久,莫渊抬起头看向叔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叔叔,没事的,大不了我一辈子留在云落村也挺好”。闻言穆峰不禁双眼发红,年仅十一岁的莫渊懂事的令人心疼。
“你放心,虽然叔叔暂时还找不到解决的方法,但星界大陆地域何其辽阔,学院宗派林立,各类禁地数不胜数,我相信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穆峰语气坚定的说道。
莫渊闻言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淡淡的微笑,对着穆峰道:“叔叔,没事的,废弃星战士就废弃吧,但至少也是星战士么,我去做饭了”,说罢莫渊换身向洞外走去。
穆峰狠狠的锤向石壁,碎石飞溅,恶狠狠的低吼道:“为什么偏偏是宝瓶座,为什么......,随便其他什么星座,依靠紫晶星脉加前所未见的星窍,穆峰敢说莫渊将来的成就绝对远超自己,可偏偏............”。
上天似乎对自己太不公平,莫渊望着肆虐的风雪,任由凛冽的寒风吹过脸颊,泪水早已风干。
如果注定要成为废弃星战士,为什么要给予自己紫晶星脉,为什么成功凝聚七窍玲珑,莫渊想不明白。
良久,穆峰出现在洞顶,看着跪立在风雪中的莫渊,穆峰攥紧了拳头,缓缓开口道:“莫渊,再过半年便是星穹圣院开学的时候,我们即刻出发”。
莫渊微微转头,神色平静的道:“叔叔,星穹圣院是什么”。
穆峰示意莫渊起身,待莫渊到了近前便说道:“星穹圣院是北荒三大学院之一,做为曾经北荒最鼎盛的星战士学院,星穹圣院在整个星界大陆也久富盛名,拥有浩如烟海的藏书及鳞次栉比的星战士,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的解决的方法。”
穆峰声音随即提高:“我不信堂堂紫晶星脉的拥有者会是废弃星战士,会是平庸之辈,你更不能相信,要对紫晶星脉充满信心,更要对自己充满信心,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说完不等莫渊搭话,转身向洞内走去,莫渊长舒一口气,抬头望着飘落的雪花,丝丝冰凉之感似乎让莫渊清醒一些,喃喃自语道:“对自己充满信心.............”。
莫渊与叔叔的东西并不是很多,除了一些衣物及叔叔的酒壶外,就只剩二十余枚兽核,站在洞口望着自己生活将近两年之久的地方,莫渊不由得生出丝丝伤感之色。
“走吧”,随着穆峰开口,星力涌动间裹挟着莫渊朝荒域边缘方向驶去。
临走前要回云落村看看,顺便打声招呼,这是莫渊第一次向叔叔提出的要求,其实不用莫渊开口,穆峰也打算回去一趟。
风雪笼罩下松针山渐渐接近,略过山体,二人向着山脚驶去,莫渊微微眯起双眼看向村寨。
到处都是积雪,白茫茫的一片,莫渊竟一时间未找到云落村,缓缓落至一片空地处,莫渊抬脚望去,不见村寨的影子,看向叔叔道:“叔叔,我们不是去村子吗,到这里干啥”。
并未理会莫渊的发问,穆峰环视一周,目光渐渐凝重起来,脸色越来越阴沉,空气中略微弥漫的精纯星力及明显低于周围积雪的凹坑,无一不显示着脚下就是曾经的云落村!
穆峰全身星力弥漫,单脚一剁,星力化成浪潮将周围的积雪扫荡一空。
入眼全是断壁残垣,一具具尸体映入眼帘,莫渊立时呆立在当场,只觉浑身血液瞬间逆流而上,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鲜血早已干涸,在土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触目惊心,村长平日里坚毅的面容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惊恐,双眼圆睁,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挣扎、呼喊;云柔则紧挨着父亲,她的手向前伸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微微弯曲。
云骁下半身完全碎裂,只剩残躯的他怒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云海等儿时玩伴蜷缩在角落里,稚嫩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体早已残破不堪,断肢流血处被风霜冻僵,血滴早已化成一串串冰柱,其余村民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各处。
莫渊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发出凄厉的哀鸣声,他实在不敢相信半年前还关切自己的村民如今竟全遭遇不测,放声的嘶吼着,双手胡乱的扒着大地,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心神瞬间失守,浑身星力涌动,刚刚激活的星窍剧烈晃动起来,穆峰见状闪身近前,一只手搭在莫渊的肩膀,安抚着莫渊的情绪。
凄厉的哭泣使得莫渊失去声音,穆峰心疼的拍着莫渊的肩膀,实在不知怎么安慰的他好半响才说道:“莫渊,你先冷静一下,先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本以为莫渊此刻听不进去自己的劝告,谁知随着穆峰话音刚落,莫渊一把抹去眼角的血泪,站起身来,走向满村的尸体。
随着一个个坑洞的出现,莫渊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依稀可见森森白骨,可是莫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双手仍在不停的挖掘,眼角谈谈的血痕,早已被擦去,莫渊脸色苍白的吓人,全无表情。
穆峰看着这般模样的莫渊,本想出言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捻起碎裂的兽核残片,穆峰仔细的感知着,猛然间心里一紧,“是他们”,穆峰心里骇然道。
随即转头看向正在挖掘的莫渊,快步走去,心中焦急之情逾盛,穆峰也不好催促,良久,一排排坑洞几乎铺满了整个村落。
莫渊双手血肉早已被磨掉,森森白骨外露,抱起一具具残破的躯体,莫渊将他们一一放入挖好的坑洞之中。
掩埋好泥土,莫渊朝着一排排土堆重重的磕了八下,坚硬的冻土将莫渊的额头碰的鲜血四溅,血液顺着额头留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看着莫渊这幅渗人的模样,穆峰心里像是被刀剜一样。
命运对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太过残忍,接连的打击使得莫渊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的跪倒在地面。
“走吧”,穆峰实在无法再继续等待下去,强忍着开口道,边说边用沾染着兽核粉末的粗布包裹住莫渊满是白骨的双手。
莫渊缓缓起身,望着曾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刻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土堆中,莫渊心中满是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云落村村名与世无争,在这北荒一隅,什么人下此毒手,如此残忍的手段简直非人所为”。
眼角再次滑落两行血泪,莫渊却仍旧面无表情,穆峰强压下心底的恨意及怒意,星力涌动间卷起莫渊朝远方驶去,狂暴的风雪再次遮盖了村落的一切。
望着渐渐模糊的松针山,莫渊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倏而,正在前进的穆峰猛然间停住,略微沉吟道:“莫渊,叔叔很抱歉不能陪你前往星穹圣院,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莫渊闻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未询问叔叔有何急事,也未询问通往星穹圣院的路径。
见莫渊这般模样,穆峰随即大声喝道:“莫渊,你必须振作起来,死者无法复生,我想云峥村长他们断然也不希望看到你这幅模样”。
闻言莫渊看向叔叔,语气冰冷的缓缓开口道:“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心难过了,不用为我担心”。
来不及感受莫渊的变化,穆峰取下背后包袱里的二十余枚兽核交给莫渊,形似腕带的星甲自动从手腕处脱落,穿戴到莫渊的手腕处。
“叔叔”,莫渊双眼泛红看向穆峰,穆峰摇了摇头,示意莫渊无须多语,随即道:“星甲空间注入星力就可打开,里面有张地图,上面有去往星穹圣院的路径,我已做了详细的标注,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铁盒,在我碰到你时,它就被放在你的身侧”。
穆峰拍了拍莫渊的肩膀道:“人这一生难免会遇到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但男子汉的肩膀即要担得起万缕星光,也要能挑动四海山川,要时刻保持我们的心灵如星空般深邃,能够容纳璀璨星辰的梦想与希望。”
说罢,穆峰嘴角微动,像是还有千言万语要叮嘱莫渊,最终只化为了“珍重”二字。
望着被风雪遮盖的身影,莫渊在心里默默道了句“珍重”,转头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