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漏之体……天生练元境……”时舜泽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他看着面前比自己还矮了一大截的时明浩,不禁感慨,“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这么妖孽……”
时舜泽蹲下来,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贴在耳边,小声提醒道:“你怀有无漏之体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父亲呢?”
“等父亲回来,自然会跟他提及此事。”时舜泽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脸的宠溺,“先去玩吧……”
望着时明浩离去的背影,时舜泽攥了攥双拳,他身怀无漏之体这件事,终有一天会让天下人知晓。
等到那个时候,觊觎和对时明浩不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好自己这个弟弟。
时舜泽始终觉得,他这个弟弟,未来达到的成就绝对是超乎众人所想的。
……
时明浩与时舜泽分别后,回到自己的住处,盘腿坐在床上,心里默念道:“现在你俩可以说了……”
话音刚落,在他的灵魂海深处,有两道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时乱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把目光移向一边,发现一只又小又萌的“狗狗”出现于此。
“哦?这儿什么时候多了条小狗?”时乱把它抱了起来,触感极佳,身上软软的。
“狗你大爷,你是眼瞎吗?哥是神兽,是麒麟!”
时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它的脑袋,“好的小狗。”
“快把哥放开。”
“不放,快讲讲你是怎么成这副样子的?”
“不放?你确定……”
说着,它的身上便有鳞片长出,上面燃起了熊熊烈火。
时乱见状,连忙把它丢开,吹灭了手上留存的一缕小火苗,摇摇头,“真是的,咋还一言不合就着火呢。”
“我这火,没有别的特点,就是见不得脏。”
“你……”
时明浩觉得要是再不打断他俩的对话,这俩能在这儿吵一整天。
“所以,你们俩找我有什么事吗?”
“都怪你,差点把正事忘了。”时乱指着麒麟,语气里充斥着埋怨。
“?”麒麟在心里暗骂道:“这人脸皮能再厚点儿吗?”
“咳咳。”时乱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知,武道一途,炼体之后,便是练元。”
“嗯。”
“修为达到练元境,才是真正踏入了武道。步入练元境的标志,便是沟通天地,汇聚元气,凝聚出元府。练元九层,每多凝聚出一座元府,修为就会提高一个小境界。”
“那我现在这种情况是?”
“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绝大部分的武者都是先通过对本源之力的理解,汇聚元气,然后凝聚出元府。”
“而这样做,也就导致他们在凝聚出元府时,元府内含的本源之力,多是些五行之内的,无法跳脱出天地自然的元素。”
浩瀚宇宙,亿万生灵皆由宇宙本源孕育而生。
像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云这样的,是构成世界的基本本源法则。
或者说,这几种本源法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也就利于武者领悟,且易于领悟。
但像混沌,时间,空间,轮回,生死,阴阳,毁灭……这些至高级的宇宙法则,绝非是练元境武者能接触到的,更别说领悟了。
“但你就不一样了,现在你已经凝聚出了九座元府,完全可以自由地领悟本源法则,将其凝练,化作自身的元府之力。”
一旁的麒麟率先理解到时乱所讲的意思,不由得在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拥有至高级本源法则的元府……这小子要是未来成长起来,究竟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这并不是麒麟好高骛远。
若是真的像时乱所说的那样,在练元境修为时就能掌握像时空、轮回、生死之类的本源法则之力,那对他今后的武道一途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武者习武,在没有踏入灵极境之前,很难领悟到至高级本源法则。
即便是在灵极境修为的武者,也只是堪堪触摸到至高级本源法则的皮毛。
更别说能掌握了。
时明浩听后,沉吟了几分,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经过时乱这么一说,他倒是有几分心动。
又或者说是兴奋和好奇。
至高级本源法则?
有点意思。
“我们开始吧。”他轻声说道,尚且稚嫩的脸颊上却是浮现出与其年龄毫不相关的坚毅,眼底尽是掩藏不住的激动。
时乱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小的年纪,野心倒是不小。
出于为他考虑,时乱决定先小试牛刀一下,看看他能领悟多少。
“你现在还太小,虽说已是练元境圆满,但肉身强度并不高,怕你承受不住至高法则的威压,所以我们就暂且先凝炼一座元府。
“来吧。”时明浩清澈的双眸中充斥着满满的战意。
话音刚落,只见时乱抬手一挥,一道流光闪烁在其掌中,细细听来,似有钟摆晃动的声音。
“去。”
弹指间,流光划过,萦绕在时明浩周围,光晕随时间逐渐变得浅淡,直至消失,一座巨型钟摆赫然矗立于此,如同一座牢笼,将他牢牢地圈在了此处。
“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旁的麒麟死死盯住被钟摆所笼罩住的时明浩,它虽没有接触过时空法则,但活了这么些年,自然也曾与掌握此等法则的大能交过手,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通过对这座钟摆所散发出的法则之力,直觉告诉自己,时乱在时空法则的掌控上,远远超过它之前所见过的所有人。
它又把目光转向时明浩的身上,“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吧。”
……
时明浩盘腿而坐,钟摆摇晃间,有钟声渐渐响起,又突然断开,再次响起……反反复复,断断续续,让他摸不着头脑。
耳边突然响起时乱的声音,“闭上眼睛,仔细听钟声响起的规律。”
闻听此言,时明浩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注意力集中,听觉下意识地放到最大。
钟声再次响起,这一回,他听到了些许不同的地方。
最开始的钟声,悠扬而绵长,不强烈,缓缓的,似僧人敲钟,声音虽小,但可传百里。
中间响起的钟声,很密集,很乱,声音有大有小,且由急促转而漫长,但细细听来,却是乱中有序。
“前三声大,后三声小,彼此交替,不下十二三轮,以十次为起点,逐渐变弱,再反转,重复四次。”
时明浩在口中默念着,已然在心中记住了前两种的规律。
最后的钟声,浑浊且厚重,如天雷作响,轰鸣不断,仿佛有雷霆降世,震撼心灵。
时间流逝,三种截然不同的钟声,依次出现。
如此规律很轻易的被时明浩找到,他不禁蹙了蹙眉,“这么简单吗?”
时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向他传音道:“仔细听,钟声万千多变,绝不仅有三种变化。”
时明浩点了点头,再次陷入到对钟声的领悟当中。
钟声连绵不断地响着,一次又一次地直击他的心神,目光紧锁在钟摆上,摇晃间,似乎看到了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不过那只是刹那间的感悟,稍纵即逝。
时明浩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沉住心,慢慢领悟。
既然有第一次,那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至少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嘛。
钟摆摇晃,或快或慢,或轻或重,碰撞间,掀起层层音浪,波纹段段,从有到无,反复重现。
时间流逝,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时明浩依旧沉浸其中,不为所动。
在上方默默等待的麒麟生了几分倦意,打起了哈欠,伸出爪子,打量着时明浩,道:“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话说,你真的相信,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领悟到至时间法则?”
确实,麒麟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五岁领悟到本源法则的。
更别说是这难度极大的时间法则。
这要是能领悟到,时明浩的未来……
不可估量!
时乱缓缓睁开双眼,浅浅一笑,目光炯炯地盯着正深陷其中的时明浩,眼底划过一抹赞许的同时,朝它反问道:“你相信他吗?”
“那是自然。”麒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就继续相信下去吧,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此时此刻的时明浩,已经完全将身心沉浸在这片空间内,无数个各不相同的钟摆声充盈其中,在同一秒响起,又在同一秒沉寂下来。
一时间,时明浩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规律,规律,规律……钟声如此之多,哪里来的规律。”
钟声响起,不断地震颤着自己的心神,其目的,就是为了打乱他寻找规律的节奏。
他稳住心神,屏住呼吸,用心去感受其中的奥妙。
时乱说的没错,钟声变化万千,绝不仅他一开始发觉的那三种。
很快,他又察觉到了两处规律。
一处钟声渐慢,声音也越来越小,但却在突然间浩大起来,洪亮却不失清澈之音。
另一处钟声渐快,进而洪亮,响彻三声后,急转直下,渐慢渐弱,直至消失。
渐渐的,他摸到了其中门道,很快又找到了几处规律。
不过时明浩越发觉得,这钟声,有些不对劲。
钟声万千,照他这样找下去,鬼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这钟声只是一个幌子?
又或者,这规律……另有其他。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时明浩的耳中,“时间即永恒。”
“时间即永恒……”时明浩在口中默念道,这一句话如福临降至,顿时让他茅塞顿开。
钟声万千,这便是一种规律。
同样的,没有哪一段钟声是一种规律,因为无法确定从何开始,再到哪儿结束。
也可以说,任何一段钟声都可以作为开端,但这一段钟声,没有结尾。
没错,钟声一经敲响,便不会结束。
又或者说,这是一段轮回。
轮回一道,亦可说是时间一道的衍生物。
轮回转世,莫不是一段时间的流逝。
无非是以长短区分罢了。
就像这钟声一般,无论是从哪一小段的节奏开始响起,当它换到另一段节奏时,那便是一段轮回。
时间即永恒,永恒的不光是时间,还有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而这些事情,便是所谓的“规律”。
人总是会在某一瞬间,觉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似曾相识。
没错,这便是轮回。
一种隐性的轮回。
这种轮回,是在某一平行时空内,对同一时间点上的重现。
“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一直在兜圈子。”时明浩弯起眉眼,找到答案后,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探查了一下自己灵魂海内的元府,试图探查出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前八座元府,依旧像之前那般,空空如也。
但到了第九座元府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元府内,竟是充盈了起来,有流动的符文显现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奥秘。隐隐约约间,他似乎听到了钟摆晃动的声音。
“这就是时间法则吗?”时明浩喃喃道,眼底皆是那掩盖不住的欢喜。
“就是不知道怎么用……”
说着,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他覆手立于身前,掌心中骤然生出了一道光轮,上面似乎有吸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将五指扣在上面。
没想到能抓住。
看样子应是能扭动的。
时明浩向左一扭,只觉眼前一黑,有一画卷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跟走马灯似的,忽明忽暗,隐约间,看到有一人影卧在其中。
这姿态,无疑是在爬行,像不满周岁的孩童,肆意地在地上翻滚着。
下一秒,他又猛然站起,蹒跚学步般,摇摇晃晃的,应是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最后,人影笔直地站起,虽不曾见其面孔,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熟悉。
走马灯的结尾,这道人影仍然靠在光明之后,活在阴影之中。
最后的最后,他嘴瓣微张,缓缓吐出了一段话:“正始之变,变在横长,定在纵起。”
这段话,玄妙莫测,彼时的时明浩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扑面而来,旋即将他卷进时空乱流之中,堕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要!”
时明浩猛然睁开双眼,刺眼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下意识的抬手去挡,也许是陷入黑暗太久,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光亮的环境。
额头上有虚汗冒出,似乎是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假的。
“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