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的医馆。
残破的招牌在风中吱嘎作响。
医馆内昏暗无比,只有几盏幽黄的灯笼勉强散发着微光,映照出斑驳的墙面和满地的蜘蛛和一具干尸。
几具人皮兽皮被挂在衣架上,角落摆放着针线、布匹、剪刀,看起来不像个医馆,倒像个裁缝铺。
“疼!”
“头好疼!”
干尸坐了起来。
蜘蛛们惊恐地四散开来,瞬间消失在角落缝隙中。
安良像宿醉的人,头疼欲裂。
他扶着额头,环顾四周。
几束微弱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漏下,只能勉强照亮满是灰尘的药柜和几张破旧的竹椅。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了安良的脑海。
这个世界是个崩坏的修仙界。
世界病了,天下大乱,仙路断绝,诡异丛生。
他穿越至此与这间医馆共生了,能够完全操控医馆,却也如地缚灵一般无法逃离这间医馆。
医馆同样是一个诡异,需要从病患中吸取诡异力量。
心灵不够强大,不够冷静,无法掌控医馆的人则会被疯狂吞噬。
通过医馆,安良可以清晰的看见各种病人的信息,包括自己。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跨过地上的人皮和药渣,走到铜镜旁。
铜镜内显示出的是一个面黄枯瘦的老者。
突然,一串混乱信息涌入他的脑中。
过了许久,这串信息才转变为他能理解的格式。
【姓名:安良】
【种族:人类】
【年龄:22】
【功法:人皮医书·画皮】【入门】
【寿元:十三个时辰】
“……”
安良怀疑这间医馆搞错了什么。
他只是名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不是医学专业的学生。
现在他面临着寿元无多,心脏侵蚀,医馆反噬三个困境。
“呃!”
心脏一阵刺痛,让安良忍不住俯下身去。
“冷静,冷静……”
安良抚摸着胸脯深呼吸,没想到马上就触发了医馆的反噬。
“一定有求生的办法。”
缓过神来的他开始重新梳理这串信息。
难道地上那些人皮是我干的?
前身到底是做什么的?
画皮是一门折寿的邪功,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初步掌握。
可以消耗一天寿元画一张皮或者将人切开,化为一张皮。
穿上这张皮则可变为那个人,暂时获得那个人的力量。
可现在画皮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我又该怎么获取寿元?!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头疼。
“吱呀”一声,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医馆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青衣女子踉跄着闯了进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会倒下。
女子的长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
“救……救我……”女子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直直地望着医馆内的安良。
安良使唤着老朽的身体僵硬地朝青衣女子看去。
她的左臂有一道深长的伤口正冒着黑气。
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原本秀丽的青衣此刻满是破洞和污渍。
【任务:最低限度治疗好一位诡异患者。】
【奖励:三十天寿元】
是任务!
安良眼睛一亮。
“来吧!躺病床上。”安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刺耳的声音令青衣女子都不寒而栗。
“医师,麻烦把门关上吧,我畏寒。”
青衣女子楚楚可怜地望着安良。
呵,这诡异是想瓮中捉鳖?
但安良还是照做了。
“把手伸过来!”
安良语气平淡的开始把脉。
在接触到青衣女子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串信息。
【姓名:夏悠兰】
【种族:蛇妖】
【身体状况:手臂被诡异侵蚀,需截肢。】
安良皱起了眉头。
看来妖怪并不等于诡异。
诡异到底是什么?
片刻之后,安良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
“你的手臂不容乐观啊,发生了什么?”
“医师,小女子只是在井旁打水,却有两个匪徒看上我的美色,想要欺我。还好小女子机敏才得以逃脱。慌不择路,这才遇到医馆求助。”
夏悠兰抹泪抽泣。
安良点点头,心里并不相信。
“医师,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我们进屋说话吧。”
夏悠兰起身,双臀如蛇般扭动,手臂缠绕着安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口中的蛇信不停吞吐。
昏暗的烛光在墙上照出了一个蛇影。
在安良看不见的地方,夏悠兰面露獠牙,青筋暴起,心里打着算盘。
管他什么伤什么病,吃了这个郎中,我一样能恢复。
“你的病还没有治好呢。”
安良面色冷峻,身体却轻微颤抖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心口的疼痛逼着他保持冷静。
“老头,你看出来了是吧!”
夏悠兰在安良耳旁吹过一口凉风,温柔说道。
“我说了,你的病还没治好呢,我得治好你。”
“还治什么治,我吃了你,咱们融为一体,你进我肚子好好帮我治治也一样。”
夏悠兰的声音妖娆而妩媚。
突然,狂风猛地推开大门灌进医馆,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
医馆内的药罐被吹得散落一地。
女子的身影在这光影中显得愈发诡异,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安良不慌不忙地摇摇头。
砰!
医馆的大门吱呀作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合。
紧接着,一扇扇窗户也相继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刚才的狂风好像不曾存在。
医馆中的摆设古旧而沉寂,檀木的药柜,铜制的香炉,还有各种瓶瓶罐罐都蹦蹦跳跳回到原位,静静地排列在斑驳的架子上。
在微弱的光线中,它们仿佛有了生命,正默默注视着医馆内的一切。
我……我的法力!
夏悠兰只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正在被压制。
“你是什么人?!”
夏悠兰惊慌地环顾四周,冷汗浸湿了额头的长发。
她这才注意到医馆角落那些人皮和针线。
她有些怕了,在这里开医馆,这真的是个人类吗?
不会是什么黑店吧?
该死,我才是猎物!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感觉这个地方有点诡异,想逃离,但是自己又正在被追杀,不敢出去。
“我只是一个普通医师而已。”
安良语气平淡,但内心并不平静。
他能够完全操控医馆,却没有任何修为,他无法保证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能够玩多久。
“呜~人家只是一介弱女子,你们为何苦苦相逼!”
夏悠兰声泪俱下,又开始了自己的演技。
“你的手不是普通的伤,而是被诡异侵蚀了。”
安良背对着夏悠兰,在他的医疗工具中翻找着。
“别担心,交给我处理,我能治好你。”
“你怎么知道?”夏悠兰大惊失色。
“你……你真的是普通医师?我是蛇妖,你不怕?”
“我是医师,我不会怕。过来躺下,我给你治,请!”
安良指向手术台。
手术台就是一张木桌,上面还有未处理干净的血迹。
夏悠兰显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她缓缓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安良放狠话。
“人类,如果你治不好我,那你就等着死吧!”
“你不要怕,相信我。你可知,诡异侵蚀该如何处理?”
安良拿着柳叶刀站到夏悠兰面前。
干枯的皮肤,平淡嘶哑的声音,背对着月光的安良俯视着夏悠兰说道。
望着安良的剪影,在这一刻夏悠兰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咔哒!
木桌上的绑带瞬间伸长,把夏悠兰牢牢的绑在桌上。
“等等,你要干什么!”
“做手术。”
“手术是什么?”
安良附身凑到女子耳旁,刺耳的声音穿过她的耳膜。
“截肢,不截肢病情就会蔓延全身。”
话音落下,夏悠兰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