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的地点在秦二世统治下的沛县。
这一天,沛县大街上有一户人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宾朋满座,热闹非凡。显然是在办喜事了。
这一家的主人是一个姓吕的老者,人们都叫他吕太公,此时正站在大门口,笑容可掬的迎接前来道喜的宾客。只见每一个前来道喜的宾客,向吕太公拱手致意,并且递过来一块竹简,竹简上面写着宾客的名字以及贺礼的金额数。那个时候可没有纸张,倒是有墨和毛笔。也有用木片制作的简牍,不过木质简牍制作工序十分繁琐,不如竹简的材料易得,加工也方便。
前来赴宴的宾客有沛县县令令狐仪,县丞萧何,典狱长曹参,县尉夏侯嬰,还有吕太公的街坊樊脍。这樊脍是个屠夫,平时任侠仗义,性格豪爽,吕太公十分喜欢他。
吕太公对于每一位宾客送来的竹简都十分关注。当他看到一位30多岁的宾客的名帖时,心中忽然一动。只见此人骨骼清奇:高高的鼻梁,宽阔的额头,相貌不凡。更特别的是,他竟然跟几乎所有的重要宾客都熟。他热情的和这些人打招呼、开玩笑、拍肩膀、锤胸脯,闹成一团。
询问旁人得知,这位宾客的名字叫刘季,现任泗水亭长。
亭长是干啥的?
秦朝的乡、亭、里都是基层组织,县下设乡,乡下设亭,亭下设里,亭有长;亭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下属是里长,刘邦作为泗水亭长,手下可以管十来个里长。里长是最基层的官吏,负责传达上面下来的命令,掌管户口,辑捕逃犯,征调民夫,收取赋税,事情真够多的。
这样看来,刘季也不是一个多大的官儿,就相当于今天的村长兼治保主任。
名帖上写着贺钱1万,这更让吕太公惊奇。一个亭长能有多高的收入?看眼前这个人,衣着普通,对不认识的人,竟拿出1万钱,作为乔迁贺礼,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肯定是个空头支票。
进得庭院,傧相宣布,贺钱一千以上者,在厅堂就坐,其余在堂下入坐。吕太公似乎忘记了空头支票的事儿,笑嘻嘻地拉着刘季的手,亲自带刘季陪同自己坐上主宾席。
不得不说,吕太公的眼光很独到。他是一个富商,并不缺钱,需要的只是人脉关系,需要结交像刘邦这样一类人见人熟的人物,当他看见刘季和沛县官场上几个有名的人物打得火热,心想这可是一个用得着的人物。
刘邦与当时沛县的官吏萧何、曹参、夏侯婴很熟悉。萧何是县令的主吏掾,是负责礼仪和文书工作的佐吏,曹参是沛县监狱里的官吏,相当于典狱长,夏侯婴是县令属官,后来成为刘邦的车夫。
白吃白喝也就罢了,吕太公竟然还要把女儿嫁给这个这个无赖。
这真有点儿匪夷所思。
凭什么?
刘季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农家子弟,他是沛县丰邑中阳里人。父亲叫太公,母亲叫刘媪。看起来并没有一个正式的文雅的名字,就连刘季这个名字,也脱离不了伯、仲、叔、季这个窠臼。在古代中国的排行命名习惯中,“季”表示小儿子,并非严格对应排行第三。
史书上记载,刘邦的父亲叫太公,母亲叫刘媪。这说明他们家的人没有什么文化,没有拿得出手的文雅名字。
传说刘媪在大湖边上休息时睡着了。睡梦中,与神相交。当时天昏地暗,雷电交加。刘太公去找刘媪,见到一条龙盘在她的身上。此后刘媪就有了身孕,就生下刘季这个儿子。
说也奇怪,刘季的左腿上竟有72颗黑痣。也不知道有谁一颗痣一颗痣的去数过,反正72这个数字就很特别。应该是对应天上72星宿吧。你看啊,孙悟空有72般变化,水泊梁山有36天罡,72地煞。这就证明,刘季不是凡人呀。
我想,刘太公在湖边上看到的景象,应该是老婆在野外偷汉子,被老头撞见。偏偏这个野汉子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儿。回来却说有龙跟他的女人交配。
原来刘季就是一个私生子。当时的刘季,后来的皇帝刘邦原来是个私生子,“私生子”三个字是不是很难说出口?
要知道,那可是2000多年以前,社会的伦理道德可没有后来看得那么重。就拿圣人孔夫子来说,他也是一个私生子。后世文人却千方百计地为他掩饰。其实,这一件事在史记中有明确的记载,恐怕很多人没有听说过吧。
后世编写史书的臣子,在写到帝王出生时,都会有一些怪异的记载。例如洪武大帝朱元璋,传说他的母亲陈氏怀孕后,梦见一位神仙送了她一粒金光闪闪的仙丹。当他吃下这粒仙丹之后,卧室里充满了红光,而且火光冲天,一连几个晚上都是这样,乡邻们,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是老朱家着火了,赶快过来帮忙救火。隋炀帝杨坚出生的时候,屋内的紫气弥漫着整个厅堂。其实这些都是臣子们为了巴结皇上而编造的故事。
回到酒席现场,喝到半醉时,吕公以目示意刘季留下。待宾客走完,吕公单独对刘季说:“鄙人年轻时就研究相术,看了许多人,都不及您的相高贵,希望您多多保重。我有一个亲生女儿吕雉,愿意嫁给您为妻。”客走后,吕媪对吕公大吵大嚷说:“你平日总说我女儿有福相,将来要嫁与贵人。沛县令和你这么好,想娶我女你都不肯,今日为何随便许配给刘季这样的人?”吕公笑道:“你不懂。”结果还是把女儿嫁给了刘季。
吕公之女吕雉就是后来的吕后,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刘盈就是后来的汉孝惠帝,女儿称鲁元公主,名字失传。
刘季曾辞去亭长职务回家种田。吕氏和两个孩子住在田间小棚里,有一位过路老丈向其讨水喝,吕后还留他吃了饭。老丈看了吕氏的相赞道:“夫人是天下贵人。”吕氏请他给两个孩子看相,他看了男孩,说:“夫人之所以能成为贵人,是因为有这个儿子。”他又看了女孩,也说将来是位贵人。老丈走后,刘季从另一间田舍归来,吕氏向他说了这件事,说那位老丈相我母子三人都是大贵之相。刘季问老丈何在,吕后说:“还没走远。”刘季就去追。向老丈求问自己的生相。老丈说:“刚才说夫人及令郎等生相大贵,都是由于您的洪福。您的生相是贵不可言。”刘季连忙称谢道:“果真如老先生所说,我永远会记住您的指点之恩。”到刘季登基后,这位老丈的去向却不得而知了。
刘季喜欢跟朋友们一起喝酒,吹牛皮。他本行豁达,胸襟开阔,不愿意干农活,就喜欢在酒店里面喝个烂醉。经常带着朋友到卖酒的王婆,武婶店里赊酒喝。说也奇怪,这两家酒店发现。每一次刘寄来赊酒喝,店里的营业额就增加几倍。因此年尾结账的时候,酒店的老板娘从来不向刘季讨要酒钱,只是把账目一笔勾消。
刘季的嫂子不喜欢刘季带外面的人到家里来吃喝。每当有人来吃饭,她就把锅铲在锅里刮得咔咔响,那些朋友看见这种情况都走了。
后来刘邦做了皇帝,亲戚们都封了侯,唯独嫂子的儿子没有受封。刘太公问他是不是忘掉了封自己的侄儿。刘邦说,“我不是忘了,是因为嫂子没有做嫂子的样子。这样,看在老爹的份上,我给她的儿子刘信封一个‘羹颉侯’吧“。
后来刘太公才知道,羹颉有讽刺当年嫂子刮锅的意思。颜师古注:"颉,音戛,言其母戛羹釜也。"
“羹颉侯”是实实在在的职位,领舒、龙舒两县。立国13年,高后元年(公元前187年)定有罪,削为关内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