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烟火人间
陈九川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猪骨汤的香气。
洛阳鬼市的馄饨摊前,青石板缝隙积着前夜的雨水,油灯在晨雾中晕出暖黄的光圈。摊主老头正用长勺搅动汤锅,虾米和紫菜在乳白的汤里沉沉浮浮,像极了归墟中破碎的星群。
“三鲜馄饨,多放香菜?”老头头也不抬,疤痕纵横的右手递来粗瓷碗——那手背上刻着罗刹盟的“苦”字印记。
陈九川的掌心渗出冷汗。鬼眼毫无反应,石化纹路消失无踪,仿佛那场跨越时空的弑神之战只是大梦一场。但当他摸向口袋时,指尖触到冰冷的碎玉——半块阴阳鱼佩,刻着沈墨白的“宁”字。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老头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珠倒映出他身后的红影,“鬼市子时开张,卖的可不止阳间的玩意儿……”
第二幕:因果闭环
子时的梆子声敲响时,陈九川的鬼眼突然灼痛。
青石板路泛起血光,摊位上的冥器活了过来:纸扎人偶的眼珠骨碌转动,青铜罗盘在月光下渗出黑水,寿衣的袖口伸出骨爪勾住行人裤脚。
他在人群中看见阿蛮——或者说,是某个时空的残影。她戴着完整的银镯,蹲在地摊前挑选蛊虫,颈后的蛊王契还未发作。
“别碰那枚尸蚕卵!”陈九川抓住她的手腕。
阿蛮甩开他,苗刀抵住他咽喉:“你身上有归墟的臭味。”
鬼市尽头传来熟悉的唢呐声。四具纸轿夫踏血而来,轿帘掀开,沈墨白穿着民国长衫走出,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流转着罗盘纹路:“陈兄,这次你逃不掉的。”
陈九川突然明白:这不是现世,而是所有因果纠缠的**奇点**——每个选择都将分裂出新的时空,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归墟的漏洞。
第三幕:永恒囚徒
防空洞的入口出现在馄饨摊后方。陈九川冲入黑暗,却撞见正在布阵的青年自己——那是他第一次遭遇七苦尊者的夜晚。
“快走!别用鬼眼!”他嘶吼着扑向过去的自己。
青年惊恐后退,掌心鬼眼应激爆发。青光中,陈九川看见自己的双手开始透明化——干涉过去会加速归墟对现实的侵蚀。
无数时空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在明代墓穴剜眼的自己,被村民奉为“镇阴童子”;
-在实验室剥离鬼眼的自己,成为罗刹盟的傀儡兵器;
-在冰棺前石化永眠的自己,被后世考古队当成神像供奉……
“你还不明白吗?”鬼面佛的声音从防空洞顶渗出,“每个时空的你都会走到这里,重复同样的选择——杀戮、吞噬、最终成为烛阴。”
第四幕:最后选择
陈九川站在归墟之门前,手中攥着所有时空的天机盘碎片。
门内传来母亲的呼唤,门外是洛阳鬼市的喧闹。阿蛮的银饰碎片从掌心浮起,拼成苗疆禁术的图腾——以魂为引,可盗一线生机。
“用禁术,你能救沈宁和阿蛮。”沈墨白的虚影从碎片中走出,“但代价是所有时空的‘你’彻底消失。”
石化的刺痛从脚底攀升。陈九川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分裂成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时空的自我在嘶吼:“凭什么由你决定我们的生死!”
鬼市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他转身望去,青年时期的自己正被罗刹盟追杀,怀中紧抱染血的青铜罗盘。
“那是你的起点。”鬼面佛的虚影轻笑,“杀了他,因果闭环就会打破。”
终幕:无我无劫
陈九川捏碎天机盘。
所有碎片化作流星坠向不同时空:明代墓穴中的镇阴童子消散、民国茶馆的傀儡兵器炸裂、冰棺神像碎成齑粉……
归墟之门轰然闭合,青铜表面浮现一行殄文:
“斩因断果者,不入轮回劫。”
洛阳鬼市的晨光中,陈九川坐在馄饨摊前,碗里的汤已经凉透。
摊主老头擦拭着“苦”字疤痕,忽然问道:“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归墟星吗?”
陈九川抬头,晨雾散去的天际有一颗星悄然黯淡——像极了母亲鱼尾上的鳞片光泽。
他摸出最后一枚铜钱压在碗底。起身时,石化纹路从指尖开始蔓延,但这次他没有抵抗。
鬼市的喧嚣渐渐模糊,最终化为一声银饰轻响——阿蛮在某个时空的苗寨笑骂:“别碰我的蛊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