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青铜医刀的手在颤抖,榻上产妇的惨叫声与二十一世纪急诊室的哭喊重叠。窗外飘着永徽三年的雪,而产床下的血泊里,分明倒映着现代ICU的无影灯。
"保小!"刺史夫人在屏风后厉喝,金丝护甲掐进侍女胳膊。这场景与三个月前富豪指定"试管婴儿性别"的画面在视网膜上交叠,千年时空在血色中熔成讽刺的闭环,
西市刑场,我藏在戴枷的医官队伍里。昨日救治的胡商之女被绑上木桩,她因拒绝给八十岁的兵部尚书做续弦,被按上"巫蛊"罪名。火把点燃柴堆时,我听见她唱起陇西民谣——与高铁站被拐少女手机里的录音一模一样。
"看到吗?这就是触碰禁忌的代价。"萧景翊的蟒纹官靴碾碎雪中红梅,他腰间新佩的鱼符刻着"大理寺少卿"。但当他俯身为我系紧披风时,袖口滑出的瑞士机械表暴露了时空监察官身份。
我故意让银针包跌落,露出里面的避孕草药:"大人可知,长安每月有多少婢女被投井?"解剖过三十具女尸的验状在脑中翻涌,"井口直径二尺三,刚好容得下双身子的妇人。
在太医院地窖,我对着偷运进来的显微镜调整镜片。长安瘟疫的死尸肝脏切片中,蠕动的血吸虫与二十一世纪非洲贫民窟的样本毫无二致。门突然被撞开,药童跌进来咳出带虫卵的血:"先生...平康坊...全坊发热..."
疫区封锁令比病毒更快抵达。金吾卫的长枪将贫民窟围成铁桶,我隔着面纱都能闻到焦臭味——他们在焚烧活人。萧景翊的佩剑横在我颈间:"圣人有旨,染疫者就地正法。"
"你们监察官也管杀人灭迹?"我举起培养皿,寄生虫在羊脂玉般的琼脂里扭动,"这虫卵能在土壤休眠千年,火烧只会让它们随风扩散。"剑锋突然调转,他斩断我身后偷袭者的手腕,血溅在显微镜上像跨越时空的琥珀,
太极殿的蟠龙柱下,我被迫为宰相剖腹取蛊。金丝楠木医箱里的现代手术器械,在鲸脂灯下泛着冷光。"此乃华佗神术。"我高声说着,将麻醉剂注入患者静脉。宰相腹中取出的根本不是蛊虫,而是刻着"赋税加倍"的铜鱼符。
屏风后的皇帝突然剧烈咳嗽,我瞥见他掌心咯血的帕子上,绣着与基因实验室相同的双螺旋图腾。萧景翊的密信在此时传来,宣纸上的CT影像显示皇帝肺部布满转移瘤——这位操纵生死的至尊,终究逃不过癌细胞的反噬
我们在太史局观星台接吻时,二十八宿的青铜模型突然自行运转。我尝到他唇间残留的抗生素苦味,那是他穿越时空屏障的代价。"为什么每次轮回都要清除我的记忆?"我咬破他下唇,血迹在白衣领口绽成红梅。
"因为记得太痛。"他手腕的监察官烙印在月光下溃烂,那是违抗主脑的惩罚。北斗七星模型轰然炸裂,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结构——与冷冻卵子库的制冷核心完全相同。
我扯开他的圆领袍,心口那道贯穿古今的疤痕正在渗血。在急诊室为他缝合枪伤的雨夜、在实验室替他更换机械心脏的凌晨、此刻在千年之前为他敷药的雪夕,三个时空的星光同时穿透云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