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距离庭审现场并不远，江川大步跟在凌霜身后，“学妹，在庭审过程中休庭其实是法官给出的隐晦的暗示，现在的局势对我们不是很有利，更重要的是……”
凌霜停下脚步，缓缓侧头与他对视。
她眸光澄澈如星，仿佛没有丝毫情绪，又仿佛盈满整片星空。
江川几乎要惭愧得说不出话，可最终，他还是艰难地开口：
“凌时茂为人阴险，手段更是不能以常理视之，如果不松口，最终受伤的可能是你。”
他知道这个当口劝她放弃，比当逃兵还要可耻，那无异于让她放弃母亲的仇恨，放弃母亲的公道。
可是网上的那些舆论如果继续发酵，这场官司哪怕赢了她也会社会性死亡。
那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法律是为了让人过得更好，而不是让自己走向深渊。
“学长，”凌霜轻声开口，却不是他以为的妥协，“刚刚学长的电话我听见了，如果为我诉讼对学长来说是负担，我们也可以先停止合作。”
“当然不是！”江川急急打断她，素来温和的双眸头一次显示出愠怒和受伤，“我是担心你被流言伤害。”
“若我无惧，流言又能伤到我什么？”凌霜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片刻后，江川无奈地认输，“好吧，是我错了，我不该将我的法律意志凌驾于你的诉讼需求之上，但是，请别再说停止合作的话了。”
凌霜嘴唇微动，终是微微点头。
短暂的休庭结束，庭审重新开启，气氛越发凝重得让人不敢呼吸。
“法官大人，我方有新的证人要出席。”
法官点头同意，然后，凌时茂果然如他之前威胁的那般，抛出了新的“重磅炸弹”。
卫昭竟然出庭了，身着一身休闲西装，俊秀明亮脸上挂满深情。
“是的，我和凌女士曾经是情侣。”他语气带着亲昵，律师提交了凌霜和卫昭交往时的种种细节，包括恋爱时拍的合照。
直播间在线同步着一系列证据，原本还在怒骂凌霜的网友逐渐变了风向。
【这个卫昭是卫氏总经理？这么年轻还这么帅？凌霜这死丫头吃得可真好啊。】
【实锤了，这个女人的专利肯定是做假的，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男朋友，谁还会苦哈哈地自己搞科研。】
【只有我注意到是曾经的情侣吗？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证人席上的卫昭桃花眼微微上扬，仿佛在犹豫该如何才能保全前女友的体面。
“凌女士，在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靠药物缓解情绪。”
一句话，全场哗然！
有什么比来自另一半的指控更加铁证如山！
“有时候，她也会托我动用关系买一些药物。”
律师立即公布卫昭购买精神类药物的证据截图。
一桩桩一件件，眼看就要将凌霜钉死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网上的评论越发沸腾。
在国内，使用药物几乎是可以将一个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污点。
庭审的同一时间，国内医药市场的上中下游都在密切联系，对接着其他货源。
卫氏一些药物的合作商看着直播摇头，暗道凌霜这回是废了，出了这种事，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就是可惜了朱博士好不容易收一个学生，半路退学就算了，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看样子，他们也该找新的产品批文合作了。
康瑞药业的王总这会电话接到手软，作为心维他的竞品，维思通可谓是一瞬间成了市场大热的产品。
既有心维他热度带来的加持，又有反面不良反应对比体现出的良心药企，无数渠道商打电话想采购合作。
可惜。
王允接通凌婉的电话，“五百万的价格让卫氏独家开发维思通，好像太亏了点。”
凌婉站在法庭外的走廊，隔着窗户遥遥欣赏着凌霜的表情。
她坚信凌霜的平静之下，是心慌意乱的恐惧和害怕。
“王少，半个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凌婉的声音甜得仿佛能掐出蜜。
“那个时候你可是求我，希望能通过我搭上卫氏。”
“呵呵，那不是今时不同往日嘛。”王允丝毫没有出尔反尔的惭愧。
好在凌婉也从不将事情的走向寄希望于某一个人的道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合作如果要靠道德来约束，约等于没有约束。
“没有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凌婉声音微凉，“如果不是卫氏签约了维思通，心维他的不良反应舆论根本就不会发生。
王少，不是康瑞运气好，而是我把这份运气给了康瑞，如果王少觉得负担太重，我也可以换别的合作对象。”
“你看你，说两句就急了。”王允连忙换了一副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对卫昭那个草包掏心掏肺，对我却这么冷漠，婉婉，我哪点比不上他？”
凌婉透过窗户边缘的光线，缓缓描绘着卫昭的模样，视线在他唇上停留。
“你哪点都比他强，可惜，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黯然无助，朝她迷茫求助的模样。
也喜欢他信任她，因她的帮助而顾盼神飞喜悦的模样。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喜怒哀乐，都被她掌控。
这样的人，还是卫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继承人，如何能不让她着迷？
电话那头王允的声音变得低沉暧昧，“你喜欢他，就不会跟我睡了。年轻的小男生，能满足得了我们婉婉吗？”
凌婉没有说话，呼吸却沉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王允显然有同感。
“我在帝豪大酒店，来吗？”
法庭内的庭审仍在继续，凌婉已经能预见到凌霜一败涂地的下场。
痛快，太痛快了。
强烈的情绪刺激让凌婉急需做些什么发泄。
“想要我来，学声狗叫听听？”
王允毫不犹豫汪汪叫了两声。
凌婉轻笑起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女士，庭审正在进行，请保持安静。”
“哈哈，抱歉，我只是刚刚听了一个笑话，有点忍不住，我这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