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皇朝北疆青阳县,庆元帝18年,冬至。
今日的风雪格外大,铺天的鹅毛大雪遮盖了天穹,即便白日正午也瞧不见半缕阳光,整个世界一片阴沉。
青阳县外石砀山山顶,数道诡异的雷光带着爆炸的轰鸣划破昏暗的世界,令大山为之震动。
半山腰,一俊俏少年正沿小路上山,少年手提一柄青黑色细长窄刀,身着粗布短衣,腰间挎着一个睁着凶恶双眼的淌血狼头。
“亏了,亏了,不知这三境妖狼够不够应对,老鬼害我啊!”衣着单薄的少年抬头看着山顶雷光,俊俏的脸上露出愁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狼头。
少年一身粗布短衣,手脚四肢全暴露在寒风冷雪中,却依旧不畏严寒,迎风踏雪在小路上轻快奔走。
他周身有着一层红雾,但凡靠近的他的雪花瞬间消融成水汽,待少年走远后又凝结成冰,坠入苍茫世界中。
这红雾是少年外放气血,用以抵御严寒,也让风雪低温磨砺自身。
少年动作轻快,目标山顶。
……
石砀山山顶,有一间破败的山神庙。
山神庙早已房倒屋塌,主殿变成断壁残垣,唯有一尊早已没了灵性的石雕山神像艰难地屹立在废墟中。
今日山神庙格外热闹,一群血淋淋的鬼物将数个手持刀剑武夫围困在早已坍塌的主殿废墟上。
废墟中央,山神老爷满是积雪的残躯上立着一红衣少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少女一袭红衣,一张红色丝巾盖住了一张绝世美颜,唯独露出一双充满精气的双眼俯视着周遭鬼物。
“臭瞎子,你怎么算的?他妈的全是二境鬼物,怎么打?”山神像前,一中年武夫抹去脸上积雪,紧捏手中长刀,眼里全是焦急和惶恐。
这些鬼物全是二境,足有二十,数量太多,他虽入三境,也不敢一战。手下武夫还剩三人,皆只是一境,亦不是对手。
“卦象显示,白登之围,涉险登高,自有豪杰相救,放心死不了的!”山神像后,一白衣老者蜷缩在风雪中,双手交叉拉着身上的黑色披风,瘦小的身子不停发抖,信誓旦旦的从石像后弹出脑袋。
相传人皇攻坚妖族被困白登,几经生死,最终等来援兵,全身而退。白登之围的卦象,也就代表着有惊无险,虎口脱身。
中年武夫啐了一口,双目死死盯着眼前鬼物:“老子可不怕死,要是小姐出了事儿,我绝不放过你!”
说完,中年武夫抬头看了眼立在神像的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神情自若,双眼闪着光芒,宛如黑夜里的闪耀的一对繁星,她面上红纱微动,传来一道如银铃般的声音:“郭山叔,孙爷爷卦象极准,无需担心我的安危!”
说完,红衣少女拿出一张符箓,两根如削根葱的纤纤玉指将其夹住。
“小姐,让我带着兄弟守住便是,这符箓是留给您保命用的!”郭山看见少女动作,抓着长刀立即阻止道。
这符箓来之不易,乃玉符山天师亲手绘制,威力极大。
这些鬼物虽多,但只是二境,他们此行还有很远,若提前用了日后面对更大危机怎么办?
“此刻已是最大的危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红衣少女摇头,瞭望雪白世界的美眸里写满了坚定。
“小姐……”郭山还想开口阻拦,可还未来得及说完,便感觉身后一片燥热。
轰!
红衣少女指间符箓虚空引燃,瞬间化作一道火球,燃烧殆尽。
轰隆隆!
符箓燃尽同时,无数惊雷凌空炸响,撕裂长空,从红衣少女左右迸射而出,直冲周围鬼物而去。
砰!
阴物最惧阳雷,随白芒闪动,鬼物瞬间化作鬼物消散在了天地间。
不过眨眼功夫,周遭鬼物瞬间被数十道天雷轰击,彻底消亡。
符箓虽强,但终究只是符箓,威力虽然大,持续时间却并不长。
“妮子啊,你冲动了。底牌这时出了,藏在暗里的歹人真正杀招也要来了!”雷击结束,山神像下的白须老者叹息一声,脑袋一缩躲在了山神像后,“罢了,一切都是命数!郭山,接下来看你了!”
“臭瞎子,刚才你怎不说?”郭山抓着长刀,一脸恼怒,焦躁地在原地跳了起来,但一双眼依旧扫视着周围风雪,寻找着可疑迹象。
可等了许久,鹅毛大雪依旧漱漱落下,西北冷风在山巅呼啸,却没任何异样。
“这就结束了?”郭山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周围。
白须老者依旧蜷缩着身子避着寒风躲在山神像下不敢冒头,红衣女子拧着双眸四处观望。
三个一境武夫头上双肩积雪已堆成了小山,手中的刀剑在寒风的侵蚀下不停抖动。
他们毕竟刚入境,面对北境严寒有些力不从心。
“几位大王,我乃青阳县猎虎,途经宝地,万望行个方便,放我离去,我愿奉上今日所猎,请几位大王饮酒!”这时一个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抱着一只死去的山鸡来到了几人面前,熟练的将山鸡放在几人身前,然后后退数米,对着几人抱拳说道。
这一幕,让郭山一愣,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当做了拦路的劫匪。
虽然他长相一般,可算不上凶恶,身上衣衫不是锦衣玉袍也是上等棉衣,哪里像土匪了。
“拿走你的东西!”一个一境武夫眉头一皱,他受不了这般侮辱,朝着山鸡走去,准备捡起丢还给这少年猎人。
啾!
就在这武夫走到山鸡前,准备弯腰拾起的时候,原本生机已绝的山鸡忽然发出一声啼鸣,羽翅挥动,直接朝武夫飞去。
“小心!”听见山鸡啼鸣,郭山大喝一声,赶忙抽刀向前。
可他提醒终归还是晚了,山鸡眼里冒着红芒,速度飞快,直接穿过那一境武夫胸膛,在他健硕的身体上穿了一个大窟窿。
山鸡浴血展翅,僵硬地扑腾着翅膀,顺势向前,又朝郭山飞来。
当!
郭山挥动长刀,精准落在山鸡脑袋,却只感虎口酥麻,好似一刀斩到了铁板。
“铁尸?你就是刚才御鬼攻击我们的人?”郭山连忙后退,双眼警惕看着少年猎人。
铁尸堪比三境武夫。
能操控铁尸,还能将山鸡炼制成铁尸操控的人,绝不好惹。
少年猎人抬手撕掉面上人皮,眼睛却看向一旁的上山小路,露出一张满是老人斑的丑陋面容:“原是准备让风雪压一压你们,等你被风雪冻僵后再动手的。但那家伙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谢玲玉小姐,拿出你们这次护送的货物,我留你们全尸如何?”此时的少年猎人以变成了一个相貌丑陋的佝偻老人,手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杆幡旗。
他挥动幡旗,数十只鬼物从幡旗飞出,绕着佝偻老人飞了几圈,便张着血盆大口朝郭山等人飞来。
“三境鬼物?”看着袭来鬼物,郭山面色一变,立即后退一步,横刀守在山神像前。
剩下的两位武夫立即抽刀跟上,神色慌张地站在郭山身旁。
“那本就不是该你们护送的东西,交给我吧!”佝偻老者挥动幡旗,嘴里依旧奉劝道。
“镖在人在,镖失人亡。此乃我镇远镖局规矩,行镖到此,岂能因阁下一句话就让我谢玲玉弃镖?”站在山神石像上的谢玲玉丝毫不惧,双眼冷冷地看着佝偻老人。
“既是如此,那便得罪了!”佝偻老者叹息一声,幡旗前指,三境鬼物同山鸡铁尸便发动了攻击。
在鬼物和山鸡铁尸攻击的同时,佝偻老者的双眼一直盯着另一边的上山小路。
见到那边风雪依旧,并无异样,才扭头看向谢玲玉等人。
鬼物呼啸,直奔郭山而去。
郭山挥刀,带着仅剩的两个一境武夫迎面拦下鬼魂,同它们混战到了一起。
啾!
山鸡铁尸在这时翅膀抽动,一飞冲天,直接朝谢玲玉飞去。
“该死,小姐!”闻听鸡啼,郭山顿觉不妙。
谢玲玉尚未修行,依旧是凡胎俗躯,那山鸡铁尸堪比三境武夫,一旦让其攻击,谢玲玉必死无疑。
但郭山深陷重围,三境鬼物十分难缠,一番交手,两个一境武夫被打的连连后退,面对鬼物包围他已无法脱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鸡铁尸僵硬地抽动翅膀距离谢玲玉越来越近。
“死瞎子,别躲了,想办法!”郭山焦急舞出一刀,逼退袭来鬼物,大喝一声。
山神石像脚下,白须老者拿出一个罗盘,面色焦急地辨别着方位,待罗盘指针停下,他才舒了一口气:“白登之围,无碍,无碍!”
“无碍你奶奶个头!要是小姐掉了一根头发,看我不抽你!”郭山心急如焚,气的原地跳脚,抽刀胡乱砍杀。
他招式已乱,鬼物游走,直接将他围了个严实,更是不好抽身。
“小姐……”眼看局面越来越乱,郭山只能绝望的看向谢玲玉。
此时,山鸡铁尸一飞到谢玲玉身前,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而郭山被鬼物纠缠,无法相救。
“驱鬼伤人,按律当斩!”
“饲养鬼物,按律当斩!”
“扰乱阴司,按律当斩!”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声音响起。
这声音宛如旱地惊雷,在山巅来回响彻。
佝偻老人面色一沉:“紧赶慢赶还是慢了,早知道就直接出手的,麻烦了……”
鬼物居然被这呼喊吓得后退数步。
山鸡铁尸则仿佛如受了刺激一般,僵硬地挥动翅膀朝谢玲玉加快了攻击速度。
唰!
就在山鸡铁尸前突瞬间,它身旁寒芒一闪,一道流光划过,瞬间将其斩成两段。
随后一个粗布短衣少年手握一柄青黑色窄刀凌空落下,身形笔直地落在了郭山身前。
“大楚刀笔吏,纪言在此,邪祟速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