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冷呵,“既然大夫来了,为何不让大夫进去!”
翠竹先行指着漱玉道:“原先奴婢是想引大夫去莲花苑,可漱玉一直拦着奴婢。”
眼瞧着夫人还晕着漱玉着急地哭了出来,她不想和翠竹争辩,“世子,夫人晕倒,求您让李大夫去看看吧。”
裴屿面上闪过一丝焦急,他刚要询问云谏的情况,下一秒便被翠竹的话打断。
“世子夫人什么时候不晕,偏偏在我们小姐肚子疼的时候晕,谁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别是故意的吧......”
方才裴屿眼底的焦急担心瞬间消失不见,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在沈玉容落水后,偏偏在她需要大夫的时候......
况且他专门留下一辆马车给云谏,她怎么会现在才回府?还在这个时间晕倒?
满心怀疑的裴屿再看向眼前泣不成声的漱玉竟觉得做作虚伪起来,他声音冰冷不耐,“作为奴婢不知道安分守己,多多劝解,反而助纣为虐!掌嘴三十,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他直接示意带走了李大夫。
夜色中,只留下一个个的巴掌脆响。
云谏醒来时头昏脑涨,她半睁开眼,只觉得喉咙干得冒烟。
“漱玉......”
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见人过来,她正想挣扎着起身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漱玉。
她被掌完嘴后,来不及难过委屈,直接吩咐洛云院中的下人重新去城里请大夫。
可这个时辰,京城中医馆早关了门,大夫不好请。
那下人跑遍了整个京城才终于找到一个大夫带到裴府来。
“夫人!您醒了?”漱玉声音哽咽,快步上前扶住云谏,“您感觉如何?”
随后她转身朝着身后道:“王大夫,您快来给瞧瞧。”
云谏这才注意到漱玉身后跟着一位女医,倒是少见。
那女医看起来很年轻,为人很是沉稳,见到云谏不卑不亢,行止有度,就好像她眼里只有病人这一个身份。
见云谏伸出手,王大夫伸手搭了上去,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只见那王大夫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什么麻烦。
漱玉紧张询问:“王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好?”
“夫人体内有毒素。”王大夫轻声道:“大概两年左右了。”
云谏瞳孔骤缩,呆愣了好大一会儿。
等那王大夫离开后,漱玉早已泪流满面,“奴婢去告诉世子,肯定能查出是谁要害夫人!”
云谏伸手拦住她,面色淡淡道:“没事,不用去了。”
或许,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只需要最后验证一番。
不过体内的慢性毒正好能作为掩盖,到时候离开,系统自然会给她捏一个新的身体。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云谏心上。
裴屿的脚步声最好认,他身为世子从小便受士族教养,就连步履间都透着沉稳矜持。
以前她曾笑他行规矩步,婚后他将所有的出格都用在了她身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玉容差点就没了孩子?”裴屿人还未到跟前,那冷漠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云谏抬眼,只见他满眼失望看着她。
她轻笑,“世子还真会冤枉人,她没了孩子与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裴屿眸中失望更甚,眼前的云谏像是变了个人,“你推她落水,现在还毫无愧疚之心?云谏,你现在为何如此狠毒?”
听着这些话,云谏冷声嘲讽,“到底是我狠毒,还是你变了?”
屋内一片安静,两人无声对视。周围的丫鬟全低着头不敢看。
下一秒,她手腕被裴屿拽住往他怀里扯,一声低沉无奈的叹息在她头顶响起,“阿云,不要闹了。裴府需要这个孩子,我这个世子也需要这个孩子......”
“什么都不会变的,你还是裴府世子夫人,她不会威胁你的位置,我也不会爱上别人。”
“就这一次,若是个男孩儿,我便再不会去见她了。”
“这次的事情,就当过去了,我不罚你,好不好?”
云谏听着这些只觉得可笑,听起来,她还得谢谢他了。
她眼角微红,“你我二人在一起多年,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抱着她的手僵硬一瞬,裴屿蹙眉,语气中泛着不耐,“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是沈玉容自己不顾肚子里的孩子跳了下去?”
云谏直直盯着他,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是那个意思。
裴屿松开抱着她的手,后退几步,冷声道:“阿云,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才让你如此任意妄为,到现在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没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云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要不你把我休了吧。”
周围的空气瞬间冰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裴屿脸色阴沉的吓人,屋内的丫鬟直接跪下匍匐在地。
半晌,一道压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你脑子不清楚,我就帮帮你。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夫人出来。”
云谏再抬头时,眼前已经没了裴屿的影子,屋门也落了锁,身边只剩下漱玉在一旁站着。
看着漱玉担心的眼神,她努力扯动嘴角想让她别担心,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漱玉声音哽咽,“夫人,您怎么不告诉世子您的毒?说不定世子一时心软......”
“漱玉,现在我已经不想赌别人的心了。”
云谏声音无力道。
她赌输了一次人心,就再也不敢赌了。
人心难测,她只能靠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云谏一直被关在屋内,就连膳食都是从外面送了进来,她连屋外的院子都去不了。
裴屿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的一举一动。
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像地狱一样。
上次的病还没好,再加上体内的毒素,云谏整日昏昏沉沉。
她醒来嗓子干哑,可此时漱玉不在身边,只能支撑着身子往外走。
云谏刚要出声询问,屋外便传来下人的闲聊声。
“这都几日了,世子和小小姐都没来看过夫人......”
“都在沈小姐那儿,我每日出去都能看见小小姐往莲花苑走,看来咱们夫人真是失宠了。”
“主子再失宠也是主子,该担心的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