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的,关键时刻急死人。
陈义雄回眸瞥见荣泽那张冷漠嘴脸,一下子就来气,厉声道:
“荣泽,你们这刑用得过头了吧,人都快折磨死了,怎么让他招供?”
喔靠!
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动大刑能撬开这家伙的嘴吗?
你倒是呼噜睡了一觉,可我是一夜未眠。
荣泽听罢是一肚子火气。
可面对司令官,他哪敢流露半点情绪,只能嘿嘿尴尬一笑,敷衍过去。
军医气喘如牛地跑进场,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之后,唐振宇终于又苏醒了过来。
军医点头示意可以继续,但要快点,此人坚持不了多久。
“唐振宇,快告诉我们卧底姓名,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荣健激动得浑身哆嗦,他蹲下身子,用双手扶住对方那血肉模糊的双肩。
唐振宇又慢慢抬起头,睁开双眼,努力屏住一口气,竭尽全力喊叫道:
“就…是将军自己的兄弟陈…剑…飞!”
说完,他就昏死了过去。
可他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晴天霹雳般轰鸣而至,把在场几个人都炸得目瞪口呆。
陈义雄顿时脸色铁青,墨黑瞳仁在急剧收缩,气喘如牛。
“你再说一遍,是谁!”
荣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力摇晃着唐振宇,要求重复一遍。
“是陈剑…飞,他去…”
后面的话很弱,但荣健似乎仔细在听。
“踏马的,死到临头还含血喷人、搞离间计,我让你去死吧!”
陈义雄咬牙切齿,面目变得狰狞凶狠。
他伸手掏出勃郎宁M1911佩枪,咔嚓一下子弹上镗。
“司令不能呀,请冷静…”
荣健一看忙起身阻止,却被陈义雄一把拎到边上。
“砰砰砰…”
陈义雄对着唐振宇胸口连开三枪。
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审讯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丁九等侍卫也是神色惊慌,不知所措。
只能悄声紧跟司令其后,离开地下审讯室。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开始还听陈义雄与荣健在大声说话,隐约听到审讯声音,随后便是司令的怒吼和枪声。
陈义雄离开之后,审讯室里瞬间沉寂,只有一丝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着弥漫开来。
荣健父子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个结果令人震撼,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结果让人匪夷所思,而且还棘手难办。
只能是一会儿去电话请示孙大帅,该怎么办。
唐振宇终于脱离了苦海,唇间浮着一丝笑纹。
……
省立医院四周警戒森严,所有进出医院,无论是医务人员还是患者,都要查验身份。
在外科特殊病房里,叽里呱啦的声音很杂乱。
“小飞呀,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勇敢,把你那傲睨万物的大哥,一把拽下台来,听说还四脚朝天,咯咯…”
唐怡莹一口苏侬软语,一直在赞赏陈剑飞。
小叔子有男子汉血性,敢把不可一世的中将保安司令,一把按在地上,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爽感。
“哎小飞,你是怎么发现宣讲台下面装有炸弹?”
她继续询问。
昨晚半夜,才隐隐约约听得院子里喧闹声,是盛副官回来说,省府大礼堂爆炸,将军和小少爷受伤,住进了医院。
吓得家眷们惊恐失色。
还好,后来说兄弟俩平安无事。
今早天蒙蒙亮,唐怡莹带全家人赶紧往医院探望。
到了特护病房一瞧,陈义雄傍晚去军司令部,说还没回来。
陈剑飞清洗干净躺在病床上,一切正常。
只有左手臂受点伤。
“我发现有炸弹引线,藏在地毯底下貌似电线,感觉电线怎么会从地毯下走呢?”
陈剑飞随便描述一番,搪塞大嫂。
“小少爷聪明,留洋回来的就是与众不同,咯咯…”
二姨太林娇讪讪地插上一句,也算是刷一刷存在感。
“哎哟,你们看我家小叔成英雄人物了,今天《申报》钱江版上头版登出来了,还有大照片呢。”
陈玉芸手里拿着张报纸进来。
“噢…真的,你小叔子照片挺帅的。”
“这是在大礼堂宴会厅拍的照片啊,像只馋猫似的还偷吃,哪位记者瞎拍。”
“哈…”
一场有惊无险的闹剧,唐怡莹她们反倒是浑身轻松,把特护病房当成笑场,叽里呱啦好不热闹。
突然,病区外走廊上一阵整齐的扣靴声音,司令两字叫得分外响亮。
从门缝里看到外面影影绰绰,高大身影显现门上。
“司令回来了。”
陈勇一喜,上前一步去开门。
“嘎吱…”
病房门缓缓开启。
屋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突感紧迫,目光齐刷刷看向房门。
陈义雄神色肃穆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阿爸!”
“达令,你没事吧。”
“司令。”
“……”
所有人都凑上前去,像众星捧月似的。
“我很好,一点事儿都没有,晚上还睡得一觉,嘿嘿都放心吧。”
他堆起笑容尽量安慰大家。
但陈剑飞看出,大哥是在强颜欢笑。
陈义雄说完,径直走到病床前落坐,虎目灼灼地落在陈剑飞身上,故作轻松道:
“小飞啊,早上感觉怎么样?”
“很好,一点事都没了大哥,可以出院了。”
陈剑飞稍微抬了抬左臂,报以温婉笑容。
“昨晚缉查处抓到一个南方间谍,上刑之后他招供了同党,说是一个叫‘梦姐’的女人,还有一个男的。”
陈义雄没理会陈剑飞的出院请求,竟自言自语地吐出了审讯机密。
这情形特别异常。
说话时双眸里透出的目光,犹如老鹰般孤冷和犀利,盯着陈剑飞的脸。
陈剑飞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这个软脚虾,居然召供了?
好在天色刚亮,房间里的电灯泡还亮着,混合光线下不太能看清楚陈剑飞神色。
估计是宣讲台上那个假冒的高个子警官。
因为他离爆炸点最近,不当场炸死,起码也是震昏,无法撤离现场。
不管怎样说,徐梦瑶等人没被抓到,算是万幸。
陈剑飞心态立马平静下来,询问道:
“那…大哥,这个南方间谍有否说出同党姓名?”
“这个…你关心干嘛。”
陈义雄冷冷地回了一句,起身走到外间抽烟去了。
陈剑飞见状,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