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掌握府中的动向,最好的就是掌控府中的银子,只是这些账本要理出来并非一日之功,且钱氏自然还是有私产的。
李曦枂目光落在桌上的小瓷瓶上,眼波流转间有了主意。
翌日,待李曦枂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
“囡囡,快来吃饭。”徐娇荣看着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女儿,心头宽慰,往后定然要将人精心的养着。
只是在餐桌上的李斌面色却多有不善:“什么时辰了,也不知早起去你祖母那边请安!”
扑面而来的呵斥,并没让李曦枂有何感觉,倒是徐娇荣怒从心起:“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囡囡昨日去请安昏倒的事情,你这个做父亲的怕是忘了!”
被这样毫不留情的呵斥,李斌落了面子,脸色自然不好看,连带着对李曦枂更多了几分不满。
看着徐娇荣不善的眼神,终究是按捺了心中的怒火,转换了温和的语气开口:“为夫也是心急,枂儿往后就是伯公府的嫡女,往后出门应酬没了礼仪,对枂儿自身也有影响。”
这话说中了徐娇荣的心坎,世家大族的礼仪学习起来辛苦,并非一朝一夕就能速成,只是,她也不舍得李曦枂吃这个苦。
“父亲是觉得女儿哪方面的礼仪有所欠缺呢?”李曦枂突然开口问道,姿势优雅的坐落用膳,通身的气度满是矜贵。
李斌本想说她粗鲁之类的,一时间却愣住,这样的仪态,哪怕是宫中的嬷嬷来了,怕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他们一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以至于李曦枂一回来就是这样的仪态也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如今细细看来,李曦枂并非不学无术。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李曦枂面上的笑容看不出嘲讽,依旧是落落大方的模样:“父亲?”
“嗯……”李斌回过神来,闷闷的应了一声:“可你管家、琴棋书画这些,也是要好好学一学的,不求学的精,至少要懂些皮毛,总不能堂堂伯公府之女登不了大雅之堂。”
徐娇荣闻言也轻轻点点头,却也没第一时间应下,而是转头看着李曦枂询问:“枂儿,你当如何,若是不想学便也罢了,有为娘在,不会让枂儿受委屈。”
李曦枂本想推拒,可如今事情发展和上辈子有太大的出入,她不能暴露太多,便点了头:“一切听娘亲安排,女儿不怕苦的。”
李斌借着话头几次想要提起李念念的婚事,都被徐娇荣挡了回去,最后只撂下一句:“若是觉得念念选的不好,你去同念念说,看中了哪户人家,我去帮忙牵线。”
总想让她去做恶人,传出去也不过是落地一句将儿女当做联姻工具。若是李念念的养女身份公布,不知又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
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李斌气结,一口饭没吃完,奔着云水院去了。
“父亲当真疼爱妹妹。”李曦枂不经意感慨一句。
徐娇荣搁下了手中碗筷,心头微动,对他的行为也多了几分深思,若说是李斌爱自己,可对二人的女儿并没那样的上心,反倒是对李念念是藏不住的偏心。
她怕女儿伤心,想要安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眸子。
李曦枂清脆的声音响起:“娘亲,都说爱屋及乌,女儿并不伤心。”
看着如此清醒的女儿,徐娇荣反而有些心疼她的遭遇,不知以前遇到了什么,才会这样察言观色的过活,不过这话也给她提了醒。
以往都活在这群人给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当真是当局者迷了。
“囡囡,我们去看看铺子。”心里有了主意,徐娇荣自然也开始行动,先要将散出去的钱权悉数收回来。
“好。”
徐娇荣的铺子庄子不少,几乎涉及各行各业,虽说没有家家盈利,最不济的也能持平收支,今日走了一圈,却发现有多家铺子亏损。
绸缎庄内。
徐娇荣看着手中账本上笔笔亏损的记录,眉头越拧越紧,啪一声将账本拍着桌上:“如此凑巧,就近几年开始亏损吗!铺子里竟是一分银子都没有!”
虽说多年不管事,徐娇荣的余威仍在,掌柜躬身站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忙扯着袖子去擦:“夫人,这,这些都是如实记录的啊。”
“哪怕是维持原状,每年至少也有近万两的收益,短短一两年,竟然能将以往的老底也亏的干干净净,黄掌柜,你当我这几年不掌家,眼瞎耳聋,上赶着来蒙骗我呢?”徐娇荣冷哼一声:“这些年的账本若是让本夫人查出猫腻,你知道后果!”
一句话,吓得黄掌柜两股战战,几欲跪下。
李曦枂随手拿起账本翻看,认真的模样仿佛没有听到双方的对话。
“夫人,小的不敢啊,小的可是从威远公府跟着您过来的,怎么会蒙骗您呢,您……”
话没说完就被李曦枂打断:“娘亲,这里不对,这一笔支出没有写清楚明细,而且后来几年的采买价格也对不上。”
轻轻的将账本推到了徐娇荣面前,李曦枂将疑点一一指出。
黄掌柜看着徐娇荣接过账本细细看了起来,又如何能引颈受戮,开口解释:“每年的布匹原料,蚕丝的价格都是有浮动的,价格不一样是正常的,小姐您没接触过这些,不懂是正常的。”
李曦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丝笑意道:“黄掌柜误会了,我说的就是近几年采买的价格一样,对不上号。”
闻言,黄掌柜瞳孔微颤,忙回过头去看徐娇荣的脸色,没见到后者的反应,黄掌柜忙跪下冲着她磕头:“夫人,是小的记错了,十几年的价格,小的记错了。”
徐娇荣看完了两本账本,才轻轻开口:“黄掌柜,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