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借钱
锁龙渊的晨雾尚未散尽,温轩的靴底碾过青砖上凝结的霜花。当他跃上断龙崖时,苏婉儿正立在玄冥柏下,裙裾间流转的冰魄玄气将晨露凝成细碎晶珠。
"温轩哥哥的九幽冥瞳,似乎更幽邃了。"少女转身时发间雪魄花轻颤,三百道冰晶在朝阳下折射出虹彩,恰似她颈后渐显的北冥剑纹。
温轩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墨玉扳指,葬龙匙在袖中微微发烫。三日前玄帝秘殿中的血色丹方仍在眼前浮动,那些需要玄阴宗弟子精血为引的药方,此刻却要用最世俗的方式获取。
"婉儿。"他伸手拂去少女肩头落花,指尖触到冰魄剑鞘的寒意,"你...可有余钱?"
玄冥柏的阴影恰好落在二人之间。苏婉儿眨了眨眼,冰蓝色瞳孔中映出温轩耳尖的薄红——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露出这般窘态。
"北冥剑冢的月例是五百玄金币。"她从腰间解下鎏金囊袋,倒出七枚刻着剑纹的紫晶币,"不过这些..."话音未落,温轩突然握住她皓腕,九幽冥瞳看穿锦囊夹层——那里藏着一张九纹玄晶卡,边缘镶嵌的正是锁龙渊特产的幽冥铁。
温轩喉结滚动。九纹玄晶卡需玄尊境强者精血为引,整个九域大陆不超过十张。他突然想起昨夜青铜棺中看到的画面:三百年前北冥剑主手持此卡,在拍卖会上拍下了初代玄帝的命牌。
"寻常药材罢了。"他松开手,掌心已沁出冷汗。要炼制的"噬魂丹"需要紫冥草三株、锻骨花两朵、木系玄兽晶核一枚,这些在玄阴宗掌控的黑市都是禁品。
苏婉儿忽然踮起脚尖,发间雪魄花的冷香拂过温轩鼻尖:"温伯伯昨日刚被长老会弹劾,现在去账房支钱怕是不便吧?"她指尖在虚空轻划,冰晶凝成玄阴宗黑市的路线图,"申时三刻,鬼市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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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商阁的幌子在暮色中泛着磷火般的幽光。温轩裹在夜行衣中,九幽冥瞳看穿三重幻阵。柜台后的独眼老者正在把玩一枚噬魂蛊,蛊虫背甲上赫然刻着纳兰璇的印记。
"紫冥草这个数。"老者五指张开,袖口露出的锁链纹身让温轩瞳孔骤缩——这是玄阴宗执法殿的烙痕。
当温轩将苏婉儿给的剑纹玉牌拍在桌上时,老者独眼中突然迸出青光。他颤巍巍捧出个玄冰匣,匣中紫冥草的叶脉竟与锁龙渊冰壁上的丹纹如出一辙。
"锻骨花要新鲜的?"老者突然咧嘴,露出镶着冥铁的牙齿,"今早刚有个温家旁支的小子被丢进蛊池..."
温轩的葬龙匙在袖中嗡鸣。他看见老者背后的暗格里,三百个琉璃瓶浮沉着人族修士的精魄,其中一个的眉眼与他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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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打更声传来时,温轩正将木系玄兽晶核按进丹炉。晶核中的年轮突然扭曲,浮现出母亲温青鸾的面容。苏婉儿的冰魄剑在此时发出悲鸣,剑柄"青鸾"二字渗出鲜血。
"原来这晶核是..."温轩的九幽冥瞳突然刺痛,他看清晶核中央封印着一缕青鸾残魂。丹炉下的冥火瞬间暴涨,将锻骨花中的血色人形炼化成灰。
窗外闪过玄阴宗执法殿的黑袍,温轩捏碎最后一块玄金币。币中藏的北冥剑气冲天而起,在夜空凝成苏婉儿的身影:"温轩哥哥,青鸾步的第九重是..."
话音未落,纳兰璇的冥蝶簪已穿透虚影。温轩咽下喉间腥甜,终于明白苏婉儿给的玄金币,每一枚都藏着北冥剑冢的保命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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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染白窗棂时,丹炉中升起血色雾气。温轩看着掌心旋转的噬魂丹,九幽冥瞳第一次清晰映出丹药核心的青铜棺影像。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苏婉儿提着食盒,裙角沾着未干的血迹。
"玄阴宗昨夜死了个外门长老。"她将还温着的莲子羹推过来,冰魄剑鞘上残留着冥雾,"正巧他的本命蛊是木属性的..."
温轩捏着汤匙的手蓦地收紧。羹汤里沉浮的莲子,每一颗都刻着微缩的温氏族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