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帆港，西街尽头的一间昏暗牢房。

罗夏喝了口热咖啡，慢悠悠地翻看着报纸，好不自在。

而在他对面，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被绑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无比扭曲。

“求你，求你放了我！我是马尔斯船长的儿子！我不知道这是铁手帮的地盘！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对方的连番求饶，罗夏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旋即扭头看向旁边衣着清凉的女人，懒懒地挥手道：“接着跳。”

言毕，身材火辣的女郎妩媚一笑，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男人面前轻巧施展热舞。

那曼妙的曲线，妖娆的身姿，很快就引得他双目圆瞪，脸色涨红。

倒不是他有多么青涩羞耻，而是因为憋得实在难受。

就在他双腿之间，此时正压着一块木板，木板通过简易的滑轮传动装置，连接着一把悬于半空的猎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精准指向他的档部，只要木板被顶起，就会牵扯着扳机扣响，将他的命根子化作一滩烂泥。

而设计了这可怕装置的男人，则指挥着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在他面前舞骚弄姿，只要他一不小心顶起木板，就会把自己变成太监。

“你不是很能吗？畜生！怎么萎了？”

伴随着报纸扯动的声音，罗夏嘴角略微勾起，眼神却充满冷意，看着眼前的货色，心中只有无尽杀意。

三天前，这家伙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醉了酒，游荡到西街码头，凌辱了一个住在附近的小姑娘。

姑娘和家人求助无门，最后找到了本地的铁手帮。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码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底层秩序基本由黑帮维持。

作为由码头工人组成的帮派，铁手帮和码头附近的居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很快就把犯人绑了回来。

并且理所应当地，交由罗夏，这个外号折磨王的狠人处理。

“罗夏，我知道你！”盯着眼前看似文雅的恶魔，男人眼底的凶狠一闪而逝：“你放我走，我保证不找你的麻烦！我有钱，你去找我爸，他是黑鳍号的船长，他可以给你很多钱！”

为了不被罗夏找来的风骚女人刺激到神经，他说完索性闭上了双眼。

可即便如此，这该死的淫虫还是两股战战，头顶不断冒出一连串鲜红的小字——

仇恨值+1

仇恨值+1

仇恨值+1

自从觉醒了折磨王系统后，罗夏就可以通过折磨别人来获取仇恨值。

仇恨值可以用来抽奖，获取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种种神妙。

比起奖池里那些超自然的道具，或者说刑具，几个破钱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折磨人渣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享受。

至于那什么黑鳍号，无所谓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他罗某人不过是个干活的，只管收割仇恨值就完事了。

“来，你不是喜欢看女人吗？睁开眼！我要你看个够！”

从各种刑具里挑出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罗夏一边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一边冷笑着走向犯人。

不久后，牢房里便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是眼皮被割掉时，发出的恐怖哀嚎。

随后又不过了知多久，哀嚎声渐渐平息。

直到嘭的一声枪响后，罗夏表情愉悦地走出了屋子。

得益于这次精心设计的折磨装置，这倒霉蛋在昏厥之前，给他足足贡献了两百多点仇恨值，远超以往那些人渣。

算上之前积攒的点数，他只差最后几百点就能攒够十万仇恨值，抽波大的！

“罗夏哥，老大找你。”

正当他兴致勃勃盘点收益的时候，一个铁手帮的小弟凑上前来，满脸恭敬地递上消息。

面对这位能把蛤蟆都攥出尿来的活阎王，帮里的一干小弟很难不表示尊重，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也进了罗夏的小黑屋。

有鉴于此，哪怕他在帮派里并没什么职位，却依然是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维克托？找我干什么……”

罗夏挑了挑眉，外界虽然都把他当做铁手帮的一员，但他实际上从未正式加入过这个组织，只是以合作的方式承接了他们的刑讯业务。

除了铁手帮，隔壁街区的剃刀党和共济会，也经常找他帮忙。

毕竟真要算起来，这几个都不算是专业的黑帮，只不过是底层居民为了自保而纠集起来的公会性质的组织，并不是那么凶残。

相反，罗夏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却是实打实的医学生，面对淋漓的鲜血毫无压力，解刨点活体组织那更是信手拈来。

“罗夏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咯？”

正说着话，一道柔和的女声从后方传来，是罗夏找来的那位女业务员，有些畏惧又好奇地看着他。

“哦，差点忘了。”

从怀里摸出二十便士，想要递给女人，却受到推辞。

因为时不时帮这些混迹街头的女人治病，她们倒是很愿意帮罗夏的忙。

反正也只是跳了段舞而已，压根没做什么辛苦的事情。

“这次要是再不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那好吧！就当是罗夏先生照顾我的生意，欢迎来找我哦！芙伦娜随时为您服务，随时……”

芙伦娜接过钱，狡黠的目光配合着抿起的红唇，看上去十分魅惑。

这家伙倒真是胆子大，居然敢调戏折磨王，别人躲都躲不及。

无语地摆了摆手，罗夏跟着维克托的小弟走了。

在他身后，芙伦娜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发自内心地吐露一句：“真帅。”

悄声说完，女人的眼神却暗淡下来。

……

维克托是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头银色短寸，看起来很是干练。

虽然年纪不大，但据说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在码头上帮工，一直到十六岁便组建了铁手党。

以往，码头工人总是受到船队和商会的两头剥削，一天到晚地来回搬货，也只能挣到十来个铜便士，日子过得相当贫苦。

自从有了铁手党后，工人们总算有了和各方势力议价的能力，开始逐步掌握码头的控制权。

整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却是铁手党付出了流血的代价才挣来的。

维克托身上那一道道疤痕，便是此事最好的证明。

“罗夏，你来了！那个畜生怎么样？弄死了没？”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维克托正在打磨一根海泡石烟斗，看到来人是罗夏，他第一时间便问起了小黑屋里那位倒霉蛋。

除了这位帮派老大，房间里还有几个高层成员，都在处理着各自分管的事情，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总不能指望现场唯一闲着的家伙来服务自己，罗夏十分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一屁股坐在维克托对面的椅子上。

吹了吹杯中蒸腾的气雾，他摇摇头道：“就这么弄死也太便宜他了，等过两天再拖去喂鱼吧。”

自从铁手帮冒出来，泊罗河里的鱼是越来越肥了，只可惜没什么人敢吃。

“也好，到时候也可以让受害者亲自报仇。”三言两语安排好某人的命运，维克托话锋一转：“巡警局那边找了我，想让你去给他们帮个忙。”

闻言，罗夏不由挑眉：“又是尸检？我不太喜欢对死人动刀子。”

因为折磨人渣这点小爱好，罗夏不止在码头附近，在整个港区都小有名头。

本地的熟面孔都知道，码头的铁手帮有个外号叫做医生的狠角色，能把死人折磨得夜里哭嚎。

虽然那所谓哭嚎，其实不过是海风呜咽罢了。

“不是，上次叫你去尸检是因为法医不在，这次才是你擅长的事情：他们抓到个硬茬子，好像是袭击市政委员的杀手，家伙嘴挺硬，死活撬不开。”

所以才要请他这位臭名昭著的折磨王，去亲自拷打一番……这种事情罗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索性很爽利地就答应下来。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尤其是码头这块鱼龙混杂的地界，巡警局只有依靠铁手帮这类自治组织，才能维持得了表面的和平。

而作为对默许其存在的回报，地头蛇也会偶尔配合巡警们的工作。

“那这次的报酬……”

罗夏刚开口，维克托那边已经扔过来一个钱袋子。

扯开绑绳一看，十几个银币乱糟糟躺在里面，足够普通人花个一年半载。

比起以往，这次维克托出手阔绰不少，看来他也知道今天的活不好干。

不过，硬茬子也有硬茬子的好，根据过往经验，受折磨者的意志越是坚韧，能提供给罗夏的仇恨值也就越多。

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他在今天之内凑够十万仇恨值……罗夏有所期待地想着，随手拿起维克托桌上的姜果点心，扔进自己的水杯里。

见状，维克托打磨烟斗的动作瞬间僵住，表情微微抽搐；房间里各自做事的几个铁手帮成员，也是脸色微变；最夸张的是负责打理账本的一位老头，整个人都绷直在座椅上，似乎在强忍打人的冲动。

无视他们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罗夏摇晃着水杯，让姜果里的糖分逐渐晕散在热水中，然后就看到每个人头上都飘出一行小字——

仇恨值+1

姜糖果脯是本地码头工人最喜欢的甜点，高糖方便补偿热量，经过特殊的海盐蒸制口感独特，顺带还有祛湿的功效，而把姜糖泡水喝，就好比在披萨上面放菠萝、豆腐脑配甜面酱，虽然不犯法，但绝对是异端中的异端。

罗夏却好似故意在气他们，一口一口地品着，直到慢悠悠地把姜茶嘬完，才起身朝房门走去。

一路上，都能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就像是针芒一样刺入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