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太阳高挂,炙烤着整个蒙山腹地,连树叶都被晒得懒洋洋地低垂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燥热,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暖意。然而到了下午,天色却突然阴沉了下来。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上了灰色的帷幕,风也渐渐起了,卷着路边的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儿。远处的山头被一层浓密的乌云笼罩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像是随时会有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屋子里,夏知临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周易》笔记,偶尔用铅笔在空白处勾画出自己的理解。窗外时不时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带着些许凉意,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而一旁的爷爷则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青囊经》,翻页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藏着天大的秘密,需要细细咀嚼。
“顺五兆,用八卦,排六甲,布八门,推五运,定六气……”夏知临背着书,声音清朗,却故意拉长尾音,听起来有几分调皮。他偷瞄了一眼爷爷的反应,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好好读书。”
夏知临咧嘴一笑,把书往桌上一拍,佯装不服地说道:“我这不就在好好读书嘛?而且读的还是好书呢!这《青囊经》不就是典型的好书?”
爷爷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说:“书是好书,可你现在考试又不考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夏知临挑了挑眉,满脸正经地说道,“考研可跟高考不一样,还有面试呢!我要是面试的时候,随便说出这些,什么‘布八门’、‘推五运’,那教授、导师不得眼前一亮啊!”
爷爷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放下手中的书,抖了抖身上的衣摆,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道:“哼,你想多了吧!那些教授、导师哪里懂这些东西?你不说还好,你要真说了,他们还以为你在搞封建迷信,到时候别说眼前一亮了,连学校的大门都不让你进!”
夏知临愣了愣,立刻反驳道:“不会的,现在的教授都很开明,他们研究的就是哲学,这《青囊经》不也算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嘛!他们怎么会不懂?”
爷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书读多了,脑子反倒糊涂了。这些东西啊,说深了是哲学,说浅了就是糊弄人。那些教授只看证据和逻辑,你要是去他们面前谈‘推五运’,只怕他们当场就把你划到‘封建遗老’的阵营里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斗嘴,又像是在交锋。夏知临不服气地撅起嘴,伸手拿起爷爷放在一旁的《青囊经》,装模作样地翻开,随口念道:“风来疏竹,雨过山青……啧,这么诗意的东西,爷爷你还说它糊弄人?”
爷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少给我酸文假醋的!这书里可没有教你怎么满嘴跑火车。”
夏知临“嘿嘿”一笑,把书递回去,又正襟危坐地说:“不过爷爷,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总觉得,能研究哲学的教授,多少还是得懂点这个……下次面试的时候,我就试探着说两句,如果教授脸色不对,我立马改口,您看怎么样?”
爷爷听了,笑得胡子都在抖:“你倒是鬼机灵得很!行吧,随你去试,但记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你得拿捏好。”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树枝被吹得啪啪作响,仿佛也在为两人这番插科打诨鼓掌助威。天边隐隐传来几声闷雷,雨似乎随时会落下,而屋里的欢声笑语却让这个灰蒙蒙的下午多了几分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