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清察觉苏浅浅的得意,心中发笑,真是个大聪明。
以为嫁给宋承煊就能无后顾之忧,能飞黄腾达?
白日做梦。
扫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宋承煊,咱们这位世子,惹祸能力可是连她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妹妹在看什么?父亲母亲还等着你敬茶呢。”苏云清温声提醒。
苏浅浅回过神,收敛情绪,看向身边的夫君温柔一笑。
宋承煊握着她的手,上前行礼。
“给父亲母亲请安。”
文昌侯与严氏满意极了,总算是有了世子的样子,原本严肃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苏浅浅接过茶盏,端庄得体,“给父亲母亲请安,父亲母亲请喝茶。”
文昌侯倒是笑眯眯的,赶紧接了茶。
严氏面上仍旧慈爱,但就是不动。
苏浅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端茶的手也愈发不听使唤,微微颤抖。
苏云清站在一旁,衣袖轻掩上扬的嘴角,下马威这就来了。
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僵硬,苏浅浅神色难看,眼看那盏茶要端不住。
一只大手扶在她手掌下,与她一起跪着,“母亲,儿子自回来,让您操了不少心,如今娶妻,还要多谢母亲为我操劳,这茶,理应儿子敬您。”宋承煊正色道。
苏浅浅看向身边的夫君,眸中尽是感动,再一次看向苏云清。
苏云清确实有一瞬间的愣怔。
原来面对心爱之人,这位世子也是会说话的。
前世这一日,苏浅浅为了争先,比她早来了半个时辰,她到时,严氏面色就不佳。
敬茶时,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是世子的心尖人,自然没有这待遇。
她的手烫伤,宋承煊都未置一词。
屋内原本沉闷的气氛慢慢缓和,严氏还是喝了茶。
又说了些吉祥话,两人这才起身。
“承煊回府不久,但无论如何都是侯府世子,你切记要事事以他为首,勿给世子丢了脸面。”严氏道。
“如今承煊是侯府的指望,你也要好好养身子,早日怀上子嗣,为我侯府传宗接代。”
苏浅浅羞涩一笑,“是,儿媳记住了。”
昨日世子在房中那般凶狠,照这样下去,她用不了多久必能怀上。
有了世子的孩子,她在侯府的地位便再无人能撼动。
敬了茶,行完礼,侯夫人换了张脸,亲昵地将苏浅浅拉到身边坐下。
“承煊是侯府世子,回来不久,如今娶了妻,我们也能放心了。”
说罢,将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她。
苏浅浅瞧见那个泛着光的玉镯,眸子都亮了,喜滋滋地戴上。
“多谢母亲。”
随后高高昂首朝苏云清看了一眼,后者垂首不语,瞧着甚至有些被冷落的委屈。
几人在屋内说话,苏云清都觉得她们演得累,不想凑这个热闹,便借口要回去照顾宋怀瑾,起身出了主院。
不紧不慢往回走,一道声音拦住她的去路。
“弟妹请留步。”
听到宋宋承煊的声音,苏云清还是停下步子,回眸扫了一眼。
此时的男人还不是上辈子官袍加身,京中威名赫赫的文昌侯,只是一个刚被侯府认回、被各方瞧不起的乡野村夫。
他身形高大,在侯府养了些日子,那张脸也比原先好看不少。
流落在外多年,因为常年干粗活,皮肤有些黑,手心还残留着长期握斧头磨出的茧子。
瞧着憨厚老实,没有那些花花肠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上一世竟在她面前装了一辈子,让她背负了一世骂名。
敛下心绪施了一礼,“世子。”
宋承煊胡乱回了一礼,嗓音算不上好听,带着被乡间的风摧残过的嘶哑。
“我...我想问问弟妹,二弟他咋......怎么样了?”
宋承煊眸光闪烁,不敢正眼看她。
苏云清浅笑,声音温婉却冷硬,“夫君如何,世子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宋怀瑾被他连累断了腿,上辈子一直到死都没能站起来,前途尽毁,英年早逝。
而宋承煊这个罪魁祸首,竟一次都未曾去看过。
宋承煊有些无措,想挠挠头,又猛然想起侯府教的规矩,刚抬起的手落下。
“我这些日子忙,没来得及去瞧他,不过如今他娶了妻,有弟妹照顾,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能放心了。”
苏云清冷笑,不愧是宋家的亲生儿子,即便这么多年不在侯府,但血脉相连,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就在一个府里,找这种破烂借口。
苏云清垂眸,“夫君动弹不得,大夫说,怕是没多少日子可活。”
随即又抬眸看过去,“夫君如此凄惨,世子就没什么想说的?”
宋承煊心头猛地一跳,慌乱无措。
“二弟受难,我自然心急,但......也着实帮不上忙。”
苏云清莞尔一笑,“谁说帮不上忙?夫君吃药需要银子,世子若真心疼他,出不了力可以出钱啊。”
不等宋承煊开口,又道:“当然,世子身份尊贵,一个与宋家毫无关系的人而已,世子不愿意也是理所应当。”
宋承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就依弟妹所言,你放心,往后二弟吃药的银子,我出了。”
苏云清福礼,“那便多谢世子。”
早该如此了。
宋承煊刚回府那会儿,什么规矩都不懂。
跟着宋怀瑾出门时得罪了赵国公家的小公爷,惊了小公爷的马,致使小公爷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
知道自己闯了祸,慌忙逃走,查到他头上时,宋承煊便将事情推到宋怀瑾头上。
不由宋怀瑾解释,便被那赵小公爷直接差人拖走,整整带走三日,送回来的时候两条腿被打得鲜血淋漓,再也没站起来过。
宋怀瑾素来才名在外,为侯府赚了不少好名声。
文昌侯与侯夫人本也在权衡让谁做世子,但这一遭,便让宋家人彻彻底底舍弃了他。
两人倒是来看过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过看过之后知道没了指望,也很少过问。
说是心疼,但已经废了,与宋承煊这个亲儿子比起来,自然不一样。
害了人,倒是心安理得。
说话之际,苏浅浅自主院走出,快速追上他们,挽上宋承煊的手臂。
“让姐姐久等了,母亲与我说了一些体己话,这才出来迟了。”
苏云清挑眉,从哪看出她在等她?
苏浅浅松开宋承煊,上前握着她的手,“姐姐可是不高兴?”
嫁了一个废人,这辈子就算完了。
瞧见她如此风光,成婚第二日,婆母便要将管家权交到她手上,可不得嫉妒地要发疯?
昨晚世子对她百般疼爱,而苏云清只能与那个浑身酸臭的宋怀瑾躺在一张床上。
想想就舒心。
转头看向宋承煊,“夫君,我与姐姐还有话说,你先回去。”
说罢,将人拉到远处。
原本两人还能维持表面的姐妹深情,换亲这事一出,也没必要再装。
“我知姐姐今日没能出风头,心中不快,但如今二弟的身子......万一到时候人一闭眼,姐姐还是好好想想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吧。”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苏云清还会觉得有几分真心。
可从苏浅浅嘴里出来,不过是炫耀罢了。
不得不感叹,这位堂妹,半点长进都没有。
“妹妹就不怕我将换亲之事透露出去?”
苏浅浅没有丝毫紧张,“你尽管说,世子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我,你说了,有谁会信?”
或许无人信,但人言可畏。
不过嘛,她可不会说出去,泄露出去,以后还拿什么做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