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春燕是什么性子,前世苏云清可是领教过的,如何甘心将这等好事拱手相让?
一道糕点十两银子,十道就是一百两,还有她手上的镯子,以后的赏钱不会少,是她当一辈子奴婢都赚不到的。
这等好事,岂能便宜了旁人?
“娘子说的哪里话?既是娘子的吩咐,奴婢自然愿意。”
苏云清扬起笑,“那便好,放心,你是主院的人,我定不会亏待了你,今日起,你便无需做那些下人的活,只做糕点,除了每道十两银子,还有另外的赏钱。”
春燕脸上脸上的怎么都藏不住,在侯府这么多年,终于轮到她发财了!
春燕出门时,狠狠剜了一眼菊蕊,她的手艺可是看家本领,这般蠢笨的婢女,也不知多久才能学会。
菊蕊唯唯诺诺跟在她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身后传来苏云清幽幽的声音,“好好教,别忘了,学不会可是要挨罚的。”
春燕回身应了一声,菊蕊吓得快哭了。
她的小命休矣!
两人走后,小满不解,“娘子,您为何......”
“春燕不会长久留在烟霞院,趁这个工夫将手艺留下,也算是她最后的用处了。”
“娘子对春燕这般好,她还想着主院?”
苏云清嗤笑,“在烟霞院拿再多的银子,也只是个婢女,侯夫人身边的人,却愿意来烟霞院伺候,若是你,你觉得你为何会来?”
小满想了想,答道:“定是主院那边许诺了更大的好处。”
所以,就算她给的赏钱再多,春燕也不会与她一条心,人家可是想飞上枝头呢。
“烟霞院除了春燕还有个掌事的刘妈妈,你去将人叫来。”
刘妈妈是个身材偏丰满的婆子,吊梢眉,三角眼,眼睛本就不大,脸颊的肉一挤,更是显小,平时的伙食相当不错。
苏云清眉眼弯弯,都是老熟人啊。
刘妈妈进来行了礼,没有丝毫怯意。
“不必多礼,刘妈妈是烟霞院掌事,便来同我说说院中情况,都有什么人。”
“是,二少夫人。”
刘妈妈粗声开口:“烟霞院一共三进院子,内院六间正房,一间小厨房,剩下的是偏房库房。
下人共有七人,一等丫鬟一个,两个二等丫鬟,奴婢是掌事妈妈,也负责厨房一应事物,另一个婆子就是个粗使仆妇,还有两个小厮看院门儿。”
话毕,又道:“夫人吩咐了,郎君喜静,不让奴婢们打扰,专门搬来了带小厨房的院子,奴婢们平日里也不敢今内院,怕扰了郎君清净。”
饶是苏云清有准备,也没想到一个烟霞院,才七个人,正儿八经身边伺候的也就春燕一个,还不情不愿。
小厨房一个人,早膳都得等晌午吃。
前世苏浅浅进了烟霞院,倒是又要了一些人,但信任的一直都是春燕与刘妈妈。
可想而知,宋怀瑾能有什么好日子。
“去主院回话,就说我想再要一些婢女小厮,让夫人与世子夫人瞧着选一些便好。”
刘妈妈一听,院儿里要来人?
“娘子,夫人吩咐了,不让奴婢们打扰郎君清静,人太多不好,您看这......”
“一个侯府,院儿里才七个伺候的,难不成还要我们娘子一个主子亲自动手?”小满喝道。
小满是苏云清的陪嫁丫鬟,自然是一等婢女,她说的话也有些分量。
刘妈妈不服,梗着那短得不能再短的脖子,“这是侯夫人的安排,你若不满,大可去主院说道。”
“你!”
苏云清拦住小满,缓缓开口,
“刘妈妈从方才便一口一个侯夫人,这么念着主院,那便回去伺候吧。”
“小满,你亲自跑一趟,带上外面那两个小厮,一定要将刘妈妈送回去,将我的意思告知婆母,顺便带句话,主院的人,咱们不敢用。”
刘妈妈神色一变,不等开口,小满便带着两个小厮进了门。
“刘妈妈,请吧。”
苏云清转头看向别处,轻抿了口茶。
这刘妈妈原先确实在主院,但并不像春燕那般在主子跟前伺候,来烟霞院后处处捧着春燕。
烟霞院的东西基本都进了这两人的手里,就连宋怀瑾这个主子,能不能吃饱,都得看这两人的心情。
新妇刚进门就这般不放在眼里,侯夫人要脸,能饶得了她?
一个做下人的,还妄想骑到主子头上,她正愁如何处置她呢。
送走一个麻烦,苏云清心情好,将春燕做的糕点给宋怀瑾送了些。
“小厨房做了新糕点,夫君尝尝?”
小巧精致的糕点捏在她葱白的手指间,瞧着更加甜腻。
宋怀瑾并未接,方才隔壁的动静他自然听到了。
见他不动,苏云清又道:“放心,妾身没下毒。”
宋怀瑾在防着她。
这样很不好。
他们是夫妻,他是她的夫君,将来还会是她孩子的爹,不能总是这般冷冰冰。
不过她也不着急,在他腿好之前,他们可以慢慢相处,先打破陌生人的界限,关系好了,生孩子也就水到渠成。
所以,喂食是拉近关系最简单的方法。
宋怀瑾紧抿着嘴唇,苏云清拿了一块,直接怼进他唇边。
神色认真,颇有不吃不罢休的架势。
宋怀瑾被她这般盯着不自在,最后还是妥协。
刚想说下不为例,第二块儿又递了过来。
“再吃一块儿。”
宋怀瑾微微蹙眉,满脸抗拒,苏云清这才收回手。
“我说过,不必做这些多余之事,我不需要。”
余光扫到她手里的东西,竟做了这些精致的糕点来讨好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但可惜,他不可能喜欢她。
宋怀瑾明显不高兴,苏云清很识眼色地将糕点放远些。
“这怎么能多余呢?你是我的夫君,咱们夫妇一体,夫君好,便是妾身好。”
苏云清似是不懂他话中的拒绝与疏远,只是一味地讨好。
她一个上辈子活了将近五十岁的妇人,还拿捏不了宋怀瑾这个二十几岁的少年?
她很有信心。
“夫君与我不必客气,咱们还要过一辈子,总不能一直这般生疏,该多说说话才是。”
她还等着身子好了生孩子呢。
宋怀瑾面上并无太多表情,不过都是庸医罢了。
榻上之人一副不想与她说话的样子,她也并未留着讨嫌。
想与他亲近一些,又怕惹他生气坏了身子。
男人可真难哄。
还是做生意赚银子舒坦。
不到半个时辰,小满便领着人回来了,有十几个。
“娘子,夫人说了,这些都任您挑,还让奴婢将身契也带了来。”
“身契?”
接过那些契书,苏云清险些笑出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