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香衾,烛光在彼此的眸中闪烁。
赵乐游发丝凌乱地陷在被褥中,整个人娇小柔弱,而向榆的呼吸猛然一滞,大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往下一摸,却发现了异常。
他突兀地停住了手,有些懵然地看向赵乐游。
赵乐游慌忙逃窜,缩到床内沿,用被子挡住半张红透了的脸,微低头,可视线一瞥,她猛然看到床上沾染的鲜血,加之体内的感觉,一股热意上涌,又臊又羞,无地自容。
“你,你是……”
向榆也乱了分寸,眉头微凝,犹豫问道,“你没事?”
赵乐游将脸埋在双臂内,不说话、猛摇头,心内庆幸地叹了气:【吃了药还是管用,月事提前来了。】
听罢,向榆猛地皱眉,面色凝重,看了她良久后仿佛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冷冷开口:“我今夜宿在书房。”说完,长腿一迈,下了床。
赵乐游抬眼,偷偷觑他。
向榆侧身立在床畔,盯着手掌看了几瞬后,冷意更甚,用劲擦干了手指的鲜血,随手将手帕丢了,然后便穿上外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听着动静,向榆又到屋外洗了手,还冲洗了好几遍。
这人……赵乐游摸着被亲肿的嘴唇,使劲擦了擦,不满道:“到底是谁嫌弃谁啊!”
回了书房,向榆拿起开卷的书接着看,可思绪却难以控制地想起赵乐游,想起她吐槽心声的可爱,想起她绝美的容颜和身姿,又想起了她适才的绝情!
她竟然为了不让他碰她,故意吃药?吃坏了身体怎么办?
——也罢,休想我再碰她。
向榆有些生气地想着,将书合上,跑到院内打了几套拳,才平复心情。到后院的水池边,他简单地擦洗了身体,回屋秉烛夜读了。
自那晚之后,赵乐游连着数日没见到向榆,想必是他嫌弃女子的月事,过不去心里的坎。那倒也好,赵乐游乐得清静自在,整日里制香赏花,陪婆母聊天,逗逗姑姐,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但她也发现院内的护卫变多了,应当是向榆担忧她安危而安排的。
倒算是贴心了,是不是该主动找一找他?啊不不不,赵乐游猛然摇头,不能像前世那样容易心软!女人一旦开始对男人心软,就是倒霉的开始!
别看他长着一张菩萨脸,其实却是罗刹心!
赵乐游这么想着便舒畅了,开开心心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为和离后的生活筹备打算。
春分十数日后,便是寒食节。
寒食节当天,向府延续老太爷传下的规矩,天蒙蒙亮,云阴送早,赵乐游随大夫人的马车到达苍翠山,扫墓祭祖。三爷虽已分家,但身为嫡亲子女,每年扫墓祭祖不可缺少。一行人祭拜完,浩浩荡荡下山,踏青。
三爷向百沐长得高大圆硕,但面相憨厚,他朝赵乐游的方向张望了几眼,说道:“大哥大嫂,这么重要的日子,榆哥儿又没来参加?会不会不妥当啊?他这个长房嫡长子怎么当的?”
这话一出,大夫人脸色阴沉下来,懒得理睬。
大爷无甚情绪,只道:“他大理寺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那怎么行呢?”三爷一惊一乍道:“他去干那什么大理寺的活,吃力不讨好,难道真妄想商贾出身的孩子能爬到什么高位吗?向氏这么大的基业,放心交到榆哥儿手上去吗!”
又仰头朝后盯了赵乐游一眼:“榆哥儿媳妇,你得闲也多劝劝,不能本末倒置了呀!”
二房的人在旁听得正有兴致,暗暗察色。
大爷正要训斥,清风徐徐,身后送来一道轻妙的话音。
“母亲,我倒是觉得相公能在仕途闯一闯是好事。”赵乐游搀扶着大夫人,话音轻柔而坚定,略微思忖,又继续道:“这一来呢,可以磨炼相公的个人成长,拓宽视野,二来呢,也能接积攒人脉,多学门道,我也不求相公能做到多么高的位置,但无论如何,都对家族是一种助力。”
“总不能一辈子守着那三两间店铺,毫无长进罢?”
最后这句话表面关心自己相公,但明白人都能听出是在嘲讽三房。
大夫人的脸色稍有好转,但起床之时本就因为儿子缺席之事,和大爷吵了几句嘴,心情不爽。
“三弟,你倒不如一个小女娘眼界高了。”二爷摸了摸小胡须,以赞赏的目光瞥了赵乐游一眼。
儿子看爹看得一清二楚,二公子向墨善也注意到赵乐游,觉得这位大嫂与初见大不相同,反观柔弱的妻子,竟觉没甚趣味。李雅儒自然也察觉了相公对比的眼神,黯然地垂头哀伤。
三爷觉得脸上无光,甩袖训斥道:“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道理,真是没规矩。”
“母亲……”赵乐游面上惶恐,但心底是这么想三爷的:【墙头草,势利眼。】
“我看你才是没规没矩!”大爷粗嗓子把三爷训了一通,又把想要打圆场的二爷也给连带骂了,之后的一路谁都没说话。
西郊的庄子,虽然地偏,但风景秀丽,盖得恢弘华贵。粉墙环护,曲折游廊,院内甬道相接,亭台楼阁交错而建,流水潸潸,花园锦簇,正是踏青游玩的好去处。
丁姨娘和向歆月不需参加祭祖,提早来了庄园准备。三房的三公子向墨琪带着娘亲贾夫人、媳妇钱晨心也来了庄园,因钱晨心怀孕头月,照顾得紧,一到庄子就使唤这使唤那,好不威风。
还使唤了向歆月,若非丁姨娘拦着,向歆月早就开骂了。
“就你这样的性子能不吃亏,不被人踩着吗?”向歆月看着眼前这位弱不禁风又清心寡欲的娘亲,恨恨地跺脚。
再看钱晨心就差眼睛长到脑门上看人了,不就是怀孕么,嚣张什么!
钱晨心是向墨琪的远房表妹,姿色寻常,肤有瑕疵,身形清瘦,家有几亩良田和园林,算是小门小户。两人当年随家人江南赏景、一见钟情,偷偷私定终生,闹剧成亲。
没过多久,祭祖的人马到达庄子,丁姨娘和贾夫人领人去正门候着。
从马车下来的赵乐游,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庄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愫,只叹:向府的很多大事都将在这个庄子里发生!
眼下,便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