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秘法?你当本座是三岁稚童?"红衣女修指尖燃起幽蓝鬼火,绣着骷髅头的裙摆无风自动,"玄阴宗外门弟子三千,还没人敢在我楚红绫面前扯谎。"
林玄后背紧贴潮湿的岩壁,眼瞅着鬼火快要燎到眉毛,突然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干嚎:"仙子明鉴啊!
我们老林家祖上可是出过神海境大能的!"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从裤裆里掏出本皱成咸菜的《五年筑基》,"您瞅瞅这书皮!当年老祖飞升前特意托梦,说后世子孙但凡能参透此卷,必能得道成仙!"
楚红绫狐疑地接过书册,刚翻开扉页就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页面间夹着的辣椒粉迎风飘扬。
林玄趁她揉鼻子的空档,一个滑跪抱住她小腿:"仙子您天资绝艳骨骼清奇,不如收我当个记名弟子?我愿每日替您试药洗衣暖床......啊不,护法守夜!"
"放手!"楚红绫甩开这坨人形狗皮膏药,目光扫过书上歪歪扭扭的批注。当看到"锻体期可用妖兽血替代活人心头血"时,瞳孔骤然收缩:"这注解......是你写的?"
林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老祖托梦说杀人损阴德,我就琢磨着能不能用兽血......"
话没说完,脖颈突然被冰凉指尖扼住。楚红绫贴着他耳畔冷笑:"玄阴宗锻体功法需吞噬活人心头血,你既不愿杀人,如何解释体内流转丝丝阴煞灵力?"
林玄额头沁出冷汗,体内玉光感应到危机开始躁动。电光石火间,他灵机一动大喊:"因为我拔人家刚埋下不久的坟头!用尸身上的......"
空气突然凝固。
三只乌鸦从两人头顶"嘎嘎"飞过。
楚红绫缓缓松开手,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他:"杀两个活人便能锻体成功,用死血锻体你得刨多少坟头才能锻体圆满?"
"主要看气质。"林玄讪笑着整了整衣领,"您看我这一身正气,干不得杀人修炼的缺德事......"话音未落便被楚红绫打断
楚红绫表情复杂:"说得像挖人祖坟不缺德一样,明日辰时到玄阴宗山门报道。"甩给他一块刻着骷髅的青铜腰牌,"若敢逃跑......"
"您就把我炼成尸傀天天跳广场舞!"林玄接得行云流水,趁对方没反悔,抄起麻袋拔腿就跑。直到确定脱离视线范围,才扶着树狂喘:"好家伙,这届NPC智商咋突然上线了......"
晨雾未散,玄阴宗山门前已排起长队。扛着狼牙棒的守卫正在呵斥:"杂役走西侧狗洞!外门弟子亮腰牌!"
林玄看十几个灰衣杂役撅着屁股钻洞,突然乐出声:"这入门仪式挺别致啊?"
"哪来的乡巴佬!"下方传来娇叱。粉衣少女手持长鞭,胸口的银骷髅比楚红绫少两道纹路,"见了内门师姐还不......"
"汪!"
林玄突然学狗叫吓得少女一个踉跄,他趁机翻身落地,晃着腰牌嬉皮笑脸:"楚红绫仙子特招外门弟子,劳烦师姐带路?"
少女盯着腰牌上三道血纹,脸色骤变。这竟是长老亲传弟子的信物!她强忍怒火甩出条绳索:"抓住,跟丢了可没人收尸!"
绳索甫一入手,林玄便觉刺痛钻心。低头看去,黑雾正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却被暗金纹路悄然吞噬。他佯装痛苦哀嚎:"师姐这法器好生厉害!"心里却暗喜:又白嫖一波阴煞之气!
七拐八绕穿过布满毒瘴的山路,眼前豁然开朗。血色瀑布从骷髅堆砌的殿宇顶端倾泻而下,广场中央矗立着十丈高的丹炉,炉内翻涌的绿色液体中......赫然浸泡着上百具尸体!
"新来的,喝汤了!"独眼老妪舀起勺沸腾的墨绿液体。排队领汤的外门弟子个个面色青紫,有个少年刚喝下半口就浑身溃烂,惨叫着化作白骨。
林玄胃里翻江倒海,突然被粉衣少女踹到队伍前列。老妪混浊的眼珠盯着他:"楚长老特意交代,给你加料。"说着往汤里撒了把猩红粉末。
四周响起幸灾乐祸的嗤笑。林玄盯着汤里浮沉的指甲盖,突然拍案而起:"且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掏出根银针插入汤碗------其实是昨天顺的缝衣针。
"银针变黑说明有毒!"他举着发黑的针头义正辞严,"我们外门弟子虽然命贱,但也不能......"
"这是淬体汤,本就要以毒攻毒。"楚红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斜倚在骷髅王座上,指尖把玩着林玄那本《五年筑基》,"既然你百毒不侵......"
林玄瞬间读懂她眼中的算计,在汤碗被强灌到嘴边时突然大喊:"我喝!但请允许我吟诗一首!"不等回应便扯开嗓子:
"啊!玄阴宗的汤,它又绿又稠!"
"喝完不升天,也能润肠通便!"
在楚红绫抽搐的嘴角中,他仰头豪饮。预料中的剧痛没有降临,反倒有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皮肤下的暗金纹路贪婪吞噬着毒素,连指甲都泛起淡金色泽。
"嗝——"他故意打个响亮的饱嗝,把碗倒扣过来晃了晃,"续杯吗?"
围观弟子集体后退三步。楚红绫眯起眼:"从今日起,你每日试毒十次,试满百日......"
"得嘞!领导放心!"林玄蹿得比兔子还快,"请问厕所在哪?毒素总得有个排泄渠道......"
此后半月,玄阴宗鸡飞狗跳。
丹房内,林玄捏着鼻子把"九幽腐骨丹"当糖豆嗑,吃完还跟炼丹长老探讨:"甜度不够,建议加蜂蜜。"
毒窟中,他拎着麻袋抓毒蝎,边躲螫针边哼小曲:"跟着我左手右手慢动作,右边腿抬高点哎呦......"
最离谱的是某次试药大典,当其他试毒弟子瘫在地上口吐白沫时,这货居然掏出孜然给烤得滋滋冒油的毒蟾蜍撒调料!
"香!嘎嘣脆鸡肉味!"他举着烤串满场派发,"走过路过别错过,玄阴宗限定款小吃!"
楚红绫看着被带偏的试毒大会,捏碎了第七个茶杯。更令她心惊的是,这泼皮看似胡闹,实则每次试毒后修为都在精进------虽然始终卡在锻体巅峰。
这夜阴雨绵绵,林玄蹲在柴房数精晶。床板下的暗格里已经存了八十多枚,都是靠"试毒心得"从其他弟子那忽悠来的。
"再攒二十枚就能买《龟息诀》了......"他美滋滋盘算着假死计划,窗外突然传来啜泣声。
三个杂役弟子正被鞭打,执刑者骂骂咧咧:"采不到幽魂花还敢回来?"
"后山......后山有吃人的黑影......"少年哭喊着举起断指,伤口泛着诡异黑气。林玄瞳孔骤缩------"噬魂煞"!**
待执刑者离去,他翻窗溜进杂役院。三个少年蜷缩在草席上,断指少年已经高烧说胡话。林玄摸出私藏的解毒草捣碎,敷伤口时随口胡诌:"此乃天山雪莲混合千年灵芝......"
"林师兄!"角落里的麻脸少年突然跪下,"求您教我们保命的法子!"
另外两人也拼命磕头。林玄望着他们淤青的膝盖,他沉默片刻从裤裆掏出小本本:"此乃《苟王秘典》,看懂了能多活两集。"
烛光摇曳中,四个脑袋凑在一起:
"第五条:打不过就躺,装死要专业,憋气时别偷看敌人裤衩颜色。"
"第六条:捡漏要快,摸尸要帅,搜完记得帮人家合上眼。"
"第七条......"
忽然柴门被踹开,楚红绫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林大善人好兴致啊?"
林玄一个激灵把本子塞进裤腰:"我给他们传授宗门文化呢!"
"是么?"楚红绫指尖勾出《苟王秘典》,念着念着突然冷笑,"明日你去后山采幽魂花,采不到......"她瞥了眼瑟瑟发抖的杂役们,"他们替你喂丹炉。"
暴雨倾盆的后山,林玄举着夜明珠骂街:"资本主义都没你们会剥削!"
阴风掠过树梢,满地白骨突然咯吱作响。他猛地转身,只见黑影如潮水般从地底涌出,扭曲的肢体间露出森白利齿------正是噬魂煞!
"你爷爷的......"林玄抄起洛阳铲掉头就跑,身后煞气凝成巨爪拍下。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玉光暴涨,暗金纹路竟透体而出,在身前结成屏障!
"轰!"
气浪掀飞三棵古树,林玄看着毫发无损的自己,突然狂笑:"原来老子自带反甲!"
他抡起洛阳铲主动冲进煞群,每次挥击都带起金色残影。噬魂煞触到玉光便如雪遇沸水,惨叫着化作黑烟。而每消灭一只,他丹田便多缕精纯能量。
当最后一缕煞气消散,林玄瘫在花丛中傻笑。周身经脉胀痛欲裂,皮肤上的金纹却愈发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