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从坟堆里探出半个脑袋，发梢上还粘着几片腐叶。眼神惊疑不定，鬼头鬼脑的盯着楚红绫。

"怂货。"楚红绫指尖燃起幽蓝鬼火，映得林玄鼻尖冒汗，"有本事继续装死啊？"

沃曜泽天突然举起臂骨："我作证！他刚才连心跳都停了半柱香！"

"闭嘴！"林玄抓起泥巴砸过去，溅得骷髅头盖骨上全是黑点，"说好的骨气呢？这么快就叛变革命！"

楚红绫脚尖一挑，沃曜泽天顿时骨头架子散落一地。林玄下意识抱头缩进坟坑，却听见头顶传来冷笑："滚出来，杀你脏我的手。"

"早说啊！"林玄瞬间蹿出三丈远，顺手捡起块棺材板当盾牌，"仙子您看这天色已晚，不如......"

"既然杀不了你，你当散修吧。"

林玄举着棺材板僵在原地，沃曜泽天正在组装的下颌骨"咔嗒"掉在地上。阴风卷着腐叶掠过乱葬岗，远处传来夜枭瘆人的啼叫。

"你......不抓我回玄阴宗？"林玄偷偷掐了把大腿。

楚红绫轻蔑一视："外门弟子名录早把你除名了，玄阴宗丢不起这人。"她忽然抬手，袖中飞出条红绫缠住林玄脖颈，"但若让我发现你和宗门作对......"

"哪能啊！"林玄扒着红绫赔笑，"我以后闻到玄阴宗气味就绕道走！"

"最好如此。"红绫如毒蛇缩回袖中，楚红绫转身踏着阴风离去，"对了，玄阴宗真正的天骄叫玄天煞，若你哪天撞见他......"

"我立刻跪地喊爹！"

楚红绫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栽下来。沃曜泽天趁机捡回自己的胯骨，小声嘀咕："没出息。"

......

月色清冷，林玄蹲在篝火前烤地瓜。沃曜泽天正用指骨剔牙缝里的泥巴——方才被踩进土里时啃了满嘴泥。

"你说她是不是暗恋我？"林玄突然冒出一句。

"噗！"骷髅鬼喷出二两魂火，"就凭你被追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林玄掏出小本本记下新守则："第九条：打不过就加入，加入不了就造谣。"笔尖忽然顿住，"老沃，玄阴宗真不会追杀我？"

沃曜泽天眼眶里的魂火跳了跳："你知道楚红绫师父是谁吗？玄阴宗三长老，阵灵境大圆满。她要真想要你命......"骨爪在脖颈处比划，"你早凉透了。"

林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她放狠话时总瞄我屁股，敢情是舍不得......"

"她是看中你那邪门能力！"沃曜泽天突然压低声音，"寻常修士用鬼魂锻灵，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可你不仅克制我......"骨爪戳向他胸口，"吸了我三成魂力还活蹦乱跳。"

篝火"噼啪"爆出火星，林玄灵魂力量越加强大。自那日突破锻灵期，经过一番折腾便发现沃曜泽天的魂力都能炼化。

"难道我是万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林玄对着水潭挤眉弄眼。

"是万年难遇的怪物。"沃曜泽天幽幽道，"按《神海观想图》记载，筑基前强行吸纳魂力，经脉早该炸成筛子了。"

林玄突然拽过骷髅鬼的臂骨："老沃，咱们做笔买卖！"

"不卖身！"

"帮我抓孤魂野鬼修炼，我给你做招魂幡！"林玄掏出皱巴巴的《苟王秘典》，"看见没？专业团队服务，包吃包住包维修！"

沃曜泽天魂火狂颤："你当我是赶尸人啊？"

"错！"林玄揽住他肩胛骨，"是战略合作伙伴！"

.....

七日后，黑风岭乱葬岗。

林玄蹲在槐树上啃烧鸡，油渍顺着指尖滴在沃曜泽天光洁的头盖骨上。骷髅鬼正挥舞骨爪，追着三只怨灵满山跑。

"左边！掏它胳肢窝！"林玄啃着鸡腿指挥。

"你行你来！"沃曜泽天一个扫堂腿放倒怨灵，"说好抓鬼修炼，凭什么我当苦力？"

林玄抹了抹嘴上的油："我这是锻炼你实战能力！"说着甩出捆魂索，"收工！"

三道灰影被扯入养魂玉，林玄掌心金纹闪烁。阴冷魂力涌入经脉的刹那，沃曜泽天突然按住他天灵盖："停！再吸要爆了！"

"慌啥？"林玄浑身毛孔渗出黑雾，"看见没？杂质自动排出，金纹提纯魂力，妥妥的修仙界净水器！"

沃曜泽天盯着他脖颈处蔓延的金纹，魂火明灭不定。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证，林玄的修炼方式完全颠覆常识——别人锻灵需生抽活魂闭关苦修，这货却像饕餮般生吞野鬼。

"你确定自己是人？"骷髅鬼突然发问。

林玄掏耳朵的手顿了顿，眼前闪过青铜罗盘中浑浑噩噩的十万年。他抓起块石子砸向沃曜泽天："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是五芳斋粽子！"

......

明月高悬，林玄盘坐在古墓穹顶。七十二道金纹盘踞眉心，在皮肤下勾勒出玄奥图案。

沃曜泽天蹲在墓门口望风，骨架上贴满驱邪符——这是林玄发明的新玩法，美其名曰"移动避雷针"。

"不对劲......"林玄突然睁眼，他越是接近聚灵期，对体内的神秘印记感应越是强烈“莫非我突破聚灵期，塑造完整的灵魂便能解开印记面纱？”

沃曜泽天掰着指骨算账："这个月抓了三十七只怨灵，十二头厉鬼，还有只百年尸王......等等！你该不会要突破到锻灵后期了？"

林玄内视眉心魂台，原本稀薄的魂雾已凝成水洼。他忽然拽过骷髅鬼："老沃，再借我两成魂力！"

"你当我是充电宝啊！"沃曜泽天抱头鼠窜，"上回借的三成魂力还没......"

话音未落，林玄眉心玉痕骤亮。沃曜泽天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幽蓝魂火化作溪流没入对方体内。古墓突然震动，穹顶落下簌簌尘土。

"要炸了要炸了！"沃曜泽天拼命挣扎。

林玄周身金纹爆出刺目光芒，皮肤表面浮现细密鳞甲。沃曜泽天突然惨叫，魂火中竟分离出缕缕黑气——那是他三百年来吞噬的生魂怨念。

"原来如此！"林玄恍然大悟。金纹不仅能炼化魂力，竟连魂魄中的杂质都能淬炼。他并指如剑点在沃曜泽天眉心，黑气被金纹绞成虚无。

待光芒消散，沃曜泽天惊讶地发现，魂火竟比原先精纯数倍。林玄瘫在地上喘粗气："怎么样？专业淬魂，童叟无欺！"

"你拿我当试验品？！"

"这叫双赢！"林玄摸出小本本记录，"神秘印记+金纹=魂力净化装置，老沃魂力纯度+30%，可提升空间......"

沃曜泽天突然扑上来掐他脖子："老子差点魂飞魄散！"

......

时间飞逝一转眼三个月后，某处无名山谷。

林玄翘着二郎腿躺在藤椅上，脚边堆满瓶瓶罐罐。沃曜泽天攥着养魂玉飘进来，玉面上歪歪扭扭刻着"天下第一帅鬼"。

"东边山头清理完了。"骷髅鬼把收魂瓶往桌上一摞，"先说好，今天我要休年假！"

林玄弹指打出一道金纹，瓶中怨灵顿时化作精纯魂力。他咂咂嘴点评："这只火候不够，下次抓点百年道行的。"

沃曜泽天抄起骨刃架在他脖子上："周扒皮都没你狠！"

"淡定淡定！"林玄摸出个玉匣，"看看这是什么？"

匣中躺着枚晶莹剔透的魂珠，沃曜泽天魂火暴涨："我的本源魂力！"

"错！"林玄将魂珠嵌入沃曜泽天骷髅头骨，"是加了三百道净化的至尊VIP版！"顿时山谷中腾起幽蓝光晕，沃曜泽天沐浴其中，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玉质化。

"感觉能打十个楚红绫！"骷髅鬼兴奋地挥拳。

"先别飘。"林玄摊开地图，"我境界太低，只能为了淬炼这么多，若我突破聚灵期，或许你以后便不用生吞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