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营的火光将徐慧湘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她眉心血色玫瑰如活物般妖异。
李承渊揽着沈若雪的手骤然收紧,马槊横指,寒声如刀:“解药!“
徐慧湘轻笑一声,足尖勾起地上一柄弯刀,刀锋直指沈若雪咽喉:“李校尉,噬心蛊的滋味可不好受。你若能接我三招,我便赏你半日喘息。”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弯刀划出三道银弧,竟分袭李承渊双目、咽喉与心口!
李承渊瞳孔骤缩,猛将沈若雪推向粮垛后的阴影,反手挥槊格挡。刀槊相撞火星四溅,徐慧湘袖中忽射出数枚银针,针尾缀着细若发丝的蛊虫,直扑李承渊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扯下腰间酒囊泼向半空,火折子顺势一抛——
“轰!”
烈酒遇火炸开,蛊虫在焰浪中扭曲成焦炭。
徐慧湘疾退三步,玄衣下摆已燃起火星,她却笑得愈发妩媚:“好手段!第二招!”
她忽从腰间扯下银铃,铃声如泣如诉,粮垛中蛰伏的红斑蜈蚣竟如潮水般涌向李承渊!
李承渊一脚踹翻燃烧的麻袋,火舌卷着毒虫噼啪爆响。
浓烟中他猛然掷出断戟,徐慧湘旋身避让的刹那,他已如猎豹般扑至近前,五指如铁钳扣住她手腕:“第三招,我接了。”
徐慧湘美眸之中寒光一闪,被制住的手腕竟如蛇蜕般滑出,袖中寒光乍现——一柄淬毒匕?首直刺李承渊肋下!李承渊暴喝一声,肩头硬抗刀锋,右手已扼住她咽喉:“别让我说第三次,解药!”
“咳...李校尉果然够狠。”
居然硬抗自己荼毒的匕首。
徐慧湘柳眉紧蹙,唇角溢血,绝美无瑕的面容露出痛苦之色,虽然如此,但是徐慧湘依旧用指尖却轻轻抚过他染血的肩甲,“可惜你杀不得我。”
她忽然仰头长啸,夜空竟传来尖锐鹰唳,一只铁爪金雕俯冲而下,利喙直啄李承渊双目!
李承渊被迫松手格挡,徐慧湘趁机腾身跃上营墙。
月光下她抛来一只青瓷瓶,笑声随风飘散:“此药可缓三日毒性,明日飞狐峪,拿朔方军节度使郭子仪人头,来换真解药!”
…………
沈若雪房内烛火摇曳,
“军医,可能医治沈娘子?”
李承渊紧张的问向五名军医。
五名军医见到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沈若雪,摇头叹息着。
这五名军医,都是李承渊在朔方军之中请来的,且这五名军医医术更是在军医之中佼佼者。
李承渊将这五名军医请来,可见李承渊是多么的在意沈若雪。
其中一个年长的军医继续摇头,“李校尉,请恕我等医术浅薄,沈娘子身上所中之毒,乃是南疆蛊毒——噬心蛊,体内已有蛊虫,此蛊诡诈难解,我等也是无能为力。”
“你们不是号称军中名医吗?为何这小小的蛊毒都诊治不了。”
李承渊攥紧瓷瓶,指尖几乎掐入血肉。
众军医面色煞白,他们都感觉到了李承渊身上散发的浓烈杀意。
“李承渊……”
榻上传来虚弱的呼唤。
李承渊疾步上前,见沈若雪惨白的唇微微翕动,“李承渊,不要为难他们,这噬心蛊乃天下至蛊,他们不过是军医,如何有诊治之法,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说和你单独说。”
李承渊无奈,只能按压心中对军医的怒火,朝他们摆手。
众军医如临大赦,快步走出了房间。
待房门闭合,沈若雪忽然抓住他的手,面纱下透出一抹绯红:“药王谷秘术……需赤身浸药三日,以金针引毒。但……”
她长睫微颤,“需有人日夜护持,更衣添药……不得假手他人。”
李承渊脸色微红,喉结滚动,掌心沁出汗:“我即刻去寻女眷——”
“来不及了!”沈若雪指尖骤然收紧,“蛊毒已入心脉,子时前必须行针,否则,我命休矣!”
说到此处,沈若雪一双美眸凝视李承渊,“在这世上,除了药王谷的师父,也就你是我最信任之人……你、你可愿……”
烛火“噼啪”炸响,映得她眸中水光潋滟。
李承渊心中惊喜,沈若雪这么说,莫非默许了他的感情?
想到此处,李承渊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沈若雪见到李承渊同意,美眸露出一丝异样光芒。
“为了防止你他日喜新厌旧,辜负我对你感情,我要在你身上下一个‘生死咒’,不知道你可否答应?”
沈若雪肃然说道,
“生死咒?”
李承渊剑眉一起,
沈若雪没有回答李承渊,而是一双美眸继续凝视他,“你与我今日既然已定终生,生死相依,你可想看看我长相如何?若你想看,可自己揭开我的面纱。”
“好?”
李承渊用有些颤抖的右手,缓缓揭开沈若雪的面纱,
月华漫过窗棂时,他摘下面纱的刹那,连摇曳的烛火都凝滞了三分。
眉如远山含黛,睫下眸光似寒潭凝星,鼻梁纤巧如霜雪雕琢,唇色却淡得像早春未绽的杏蕊。
乌发未束,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衬得肌肤透出玉瓷般冷润的光。
最惊心是眉心之中一粒朱砂痣,宛如雪地里落了一滴胭脂泪,清冷中陡然迸出灼目的艳——那美不似人间颜色,倒像千年灵芝化形的精魅,药香浸骨,连裙角翻飞时掠过的风都沾了三分仙气。
李承渊见了,不由得看得眸子失神。
“真乃天仙!”
李承渊忍不住失声惊叹道。
沈若雪娇笑嗔道,“你个呆子!现在看我美若天仙,等时间久了,必会厌烦我,最后抛弃我。”
李承渊收起心神,俯身贴近,气息灼热:“我李承渊此生,最恨背信弃义之徒,所以,此生只与沈娘子共度余生。”
他缓缓摊开手掌,“沈娘子若要生死契,不妨现在就刻进我骨血里。”
沈若雪娇羞欲滴,指尖蘸着颈间渗出的黑血,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下血色符文。
符成刹那,二人心口同时刺痛,仿佛有无形丝线将魂魄死死绞缠。
“此咒名‘同命蛊’。”
她喘息着仰头,“若你负我……唔!”
未尽的话语被炙热的唇封住。李承渊扯落床幔,纱帐垂落的阴影里,他咬破指尖按上她心口:“以血为誓,黄泉碧落,我李承渊绝不相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