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勇阳候府。
启昭轩。
陈嬷嬷走到院子里,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常如宝,“常姑娘,虽说你未出生在权贵世家,书香门第,可也是清流寒门的正经姑娘,怎能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侯爷将你带回侯府时吩咐了,让咱们主母好生照顾你,你扪心自问,主母可曾薄待你,如今你这跪在这里,要主母同意你入门做妾,喝你的妾侍茶,岂不是恩将仇报。”
“再者,主母再午休,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叨扰。”她看了眼陪跪在一旁的女使,没好气道,“惜月,如月,将常姑娘搀扶回万华阁。”
“别碰我。”常如宝厌恶的瞪了两眼身后的女使,抬眸对上陈嬷嬷时双眼含泪,“我父母双亡,和胞弟相依为命,如今跟随侯爷进了侯府,无名无份住在侯府,不等外头的人辱骂,光是侯府人的吐沫星子也足够淹死我。”
“求嬷嬷可怜,让我见见主母,侯爷说主母是天底下最心胸宽广,厚道之人,若……”
石榴忍无可忍,提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怒不可遏,“知道名不正言不顺,就赶紧滚出侯府去,省得脏了主母的眼。”
“还妄想给侯爷做妾,我呸,去厨房做个烧火丫头都不要。”
“你……”常如宝没想到侯府之内竟然还有如此粗鄙之人,一时被气得没了言语。
她看到房间内并无响动,认为柳舒瑾是故意不出面,让个嬷嬷和贱婢来折辱她,还真把她当成寻常的姑娘家来打发。
事已至此,今日做不成妾,恐怕日后也没脸在府中待下去了,依照勇阳候萧策的性子,也不会让她在府中扰了柳舒瑾清静。
她提裙直冲房间奔去,幸得石榴眼疾手快,将常如宝懒腰抱住,其他女使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抓住常如宝。
场面一度很混乱。
常如宝顾不得形象,大声喊道,“大娘子,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过是想入府做个妾侍,求您成全。”
尖锐的声音传进屋内,床榻之上,柳舒瑾不耐的睁开眼。
“荔枝,外头何人如此喧哗?”
“大娘子,是常姑娘。”荔枝语气偷着担忧,“您刚午睡时,她便来了,跪在院子里,说是要给侯爷做妾,让您喝妾侍茶。”
顿时,柳舒瑾便精神了几分,笑道,“你把石榴喊来帮我梳洗打扮,让陈嬷嬷等一刻钟在待常姑娘进来。”
“对了,既然常姑娘愿意跪,那就让她继续跪在院子中。”
“好嘞。”荔枝一改刚才的忧愁,笑嘻嘻出去了。
就说她家大娘子不是好招惹的,这下常如宝算是碰到钉子了。
柳舒瑾瞧着镜中一副国泰民安的脸,说不上倾国倾城,可也算得上惊艳。
其实她不是柳舒瑾。
她是个穿越者,不过才穿来十来天,穿越过来已有月余。
一开始她未能适应侯府主母的身份,时常会因为自己不够封建,而与她们格格不入。
如今倒也坦然接受。
身为当家主母,原主的小日子不要太舒爽。
当今勇阳候有车有房且父母早亡,上有一祖母,但和老侯爷续弦的文太夫人一房住在琼院。
因着续弦继母同勇阳候母子关系紧张,自勇阳候袭爵后,两房分府别住,除了初一十五家宴之上,原主陪着勇阳候回去吃个饭,平日里连给婆母请安都不用。
日常也只需管理好勇阳候的内宅即可,简直是顶好的姻缘。
可偏偏原主不要这些,非要勇阳候的爱,甚至想独霸勇阳候。
月余前,勇阳候奉命出差,归来时带回来一貌美小娘,因此女对萧策有救命之恩,萧策便做主将其安排在万华阁,只说让原主好生招待。
原主以为二人早有苟合,害怕让此女留宿府中便赶不走了,日后恐怕会成为萧策妾侍。
她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各种法子都用了,纵使萧策百般解释,对常如宝只有救命之恩的感激,并未男女之情,恋爱脑上头的原主根本不信,非要让萧策赶走常如宝来证明,最后竟然以死威胁萧策,没能得逞,失望透顶的她竟然半夜跳湖寻死,这才让她有机会穿越而来。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一次,她要爱财爱己,一定过得风生水起。
前世作为宅斗文的忠实爱好者,对付内宅的小妾们,岂不是手拿把掐。
光说不练假把式,今日她就要杀鸡儆猴,捍卫原身当家主母的地位和尊严。
等她梳洗打扮好,端坐在主位上,陈嬷嬷才带着常如宝走了进去。
常如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娘子,我愿意给侯爷做妾,求您成全。”
还接连磕了几个响头,她声音温柔,带着哭腔,上来便是道德绑架,听得柳舒瑾直犯恶心。
“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是你的主意,还是侯爷授意?”柳舒瑾直勾勾盯着常如宝,似是要把对方看透。
常如宝搅着帕子,双眼来回转动,今日闹这一出,本就是要逼迫柳舒瑾就范,同意让她入门为妾。
若是说是侯爷许诺的,或许会事半功倍。
她娇羞颔首,“回禀主母,此事侯爷知晓。”
“石榴,你去问问侯爷,是不是要纳常姑娘为妾。”
柳舒瑾等得便是这句话,根据原主记忆,萧策求娶原主,一来是为了躲避文太夫人强行让他娶文家女,二来是这桩婚事,老夫人很满意。
如今祖母疾病缠身,哪怕是为着祖母,萧策都不会闹出新婚纳妾这种事情。
多半是常如宝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女人本就是萧策带入府,理应由他来解决。
常如宝没想到柳舒瑾会将萧策找来,心下慌乱,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是不知萧策何时能来,她跪的膝盖生疼,伸出手轻轻揉着膝盖处,偏生柳舒瑾像是瞧不见一样,她也敢怒不敢言。
柳舒瑾哪里是看不见,而是认为绿茶自有恶人磨,她不介意当个恶人。
她端起茶盏浅尝,不得不说,这茶,她是欣赏不来,不过入口的香甜还是深得她心。
等待最为漫长,柳舒瑾都有些犯困了,要不是常如宝心思不正,她还真不介意给萧策纳个妾。
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