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熵的机械义眼在佛泪蒸汽中校准了十三次，终于看清缠在身上的不是《千字文》脐带，而是自己第七世轮回时被星槎引擎绞断的声带残片。那些本该镶嵌在摩醯罗佛龛上的增生组织，此刻正随着婴儿啼哭的节拍蠕动，将历代弑神的记忆泵回他新生的量子心脏。

"心跳频率比上次轮回稳定了0.7个帕米尔系数。"

顾妄生菌丝化的右手拂过监护屏幕，指缝间渗出的《天工开物》孢子在空中拼出基因图谱。陈熵突然发现师兄的菌丝层下隐约浮现金色纹路——那是明烛医疗舱的临终忏悔程序，曾在垃圾星酸雨中帮他缝合过被佛首咬断的腿动脉。

玄裳的绷带突然垂落在监护屏上，遮住了陈熵三岁时第一次握刀的手部扫描图："哥哥的喉结增生又超标了。"她扯开防护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新刻的星槎燃料公式，"要不要用我的《归藏》算法做声带移植？"

陈熵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地刺向玄裳的喉咙，却在即将触碰到绷带时被菌丝缠住。他惊觉自己义肢的应激程序里藏着顾妄生幼时教他缝合伤口的肌肉记忆："你什么时候...咳...把急救模块写进我的杀戮协议？"

"在垃圾星收容所倒塌的那晚。"顾妄生胸口的佛龛核心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喉咙插着青铜卦签的十二岁陈熵克隆体，"你握着餐刀守在小裳病床前时，我就把《与兄书》的急救代码刻进了你的量子突触。"

医疗舱突然剧烈震颤。陈熵在警报红光中看见监护屏切换成三百个轮回前的画面：十五岁的顾妄生正用菌丝堵住自己动脉喷血的伤口，却把最后一支止血凝胶推进七岁玄裳的静脉。那时的玄裳还不是声带克隆体，她破碎的喉骨里卡着半截星槎残片，呼吸间带着陈熵现在才听得懂的、对生的渴求。

"师兄的育儿舱温度超标了。"玄裳突然撕开缠在陈熵腰间的脐带，断裂处喷出的不是羊水而是带锈味的星槎燃料，"需要哥哥第七世捅我的那柄餐刀...咳...来做散热片呢。"她脖颈的绷带层层脱落，露出底下由青铜奶瓶碎片拼成的逆十字疤痕。

陈熵的量子心脏突然泵出滚烫的忏悔介质。当液体渗入医疗舱地板时，竟在合金表面蚀刻出他从未见过的画面——二十岁时的顾妄生跪在佛龛残骸前，正将自己的声带切成碎片喂给喉咙溃烂的玄裳。那些染血的声带组织在少女喉管扎根，长成了如今缠绕星槎的《千字文》脐带。

"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的弑神童谣能催生佛泪了？"顾妄生的菌丝触须突然穿透陈熵的机械臂，将某个加密记忆包塞进他的神经突触。在数据流冲击下，陈熵看见自己历代轮回握刀的手，都残留着玄裳声带绒毛的基因印记。

玄裳突然将婴儿尺寸的呼吸面罩扣在陈熵脸上，面罩内侧用血写着星渊坐标："哥哥的悔意结晶..."她指尖抚过自己脖颈的青铜疤痕，那里正渗出带着哺乳期甜香的佛泪，"...比星槎燃料更适合喂养新神。"

当陈熵在窒息感中挣扎时，医疗舱突然响起他七岁那年自编的安魂曲。三百个佛首胚胎顺着音波频率爬满他的躯体，每个都在吮吸他声带增生的罪孽。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他看见十五岁的顾妄生抱着濒死的玄裳跨过时空裂痕，而自己锈迹斑斑的机械臂，正代替当年那只握刀的手，轻轻按住玄裳渗血的声带移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