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林小满站在东南亚港口,瘦削的身影几乎要被巨大的集装箱吞没。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后背,但她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锁在眼前的货柜编号上。
那些看似普通的数字,在她眼里却像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奏响着一曲不和谐的乐章。
几天前,林小满偶然发现周氏集团的货物清单与实际到港的货柜编号存在细微差异。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废寝忘食地研究,用王教授的算法模型一遍遍推演,终于还原出陈氏集团的走私路线。
一条条黑色的线条,像毒蛇般盘踞在东南亚地图上,看得她触目惊心。
找到证据的那一刻,林小满心中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迫不及待地将数据打包,准备发送给警方。
就在发送键即将按下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你故意保留了张叔的指纹。”周延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裹着冰碴的子弹,射穿了林小满的耳膜。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周延指的是那份被篡改的货物清单上的指纹,那是张叔的,也是栽赃周延的关键证据。
她下意识地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码头上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赵泽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径直走到林小满面前,将一枚闪耀着钻石光芒的戒指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她才是神秘组织的内应。”赵泽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目光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周延。
那枚戒指,林小满认得,是苏瑶的婚戒。
她猛然抬头,对上周延深邃的目光。
他并没有看向赵泽,而是紧紧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早知道张叔是替死鬼。”
林小满的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她颤抖着手指,调出了三年前的监控录像。
昏暗的画面中,暴雨倾盆而下,模糊了所有的景物。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风雨中紧紧护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那是张叔,在周延婚礼当天,冒着暴雨护送着装有扶贫资金的箱子。
而她,林小满,正是那个冒雨给张叔送伞的“路人”。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清晰了她的记忆。
她想起那天,张叔接过雨伞时,手上沾满了泥泞,还有……血迹。
“你……”林小满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周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脸上伪装的冷漠,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我……”
雨水像断线的珠子般砸下来,落在林小满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死死地盯着周延,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凿出一个洞来。
“我……”周延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他猛地扯开自己湿透的衬衫,露出后背一道狰狞的烫伤疤痕。
那道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的后背上,触目惊心。
“当年你救张叔时,为什么……为什么用我的衬衫包扎那个装有财务U盘的盒子?!”
林小满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婚宴请柬,那张纸片早已被汗水浸湿,变得皱巴巴的,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周延逼近一步,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林小满的心脏。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张叔有问题,你知道他被人陷害,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局!”
林小满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让她分不清方向,找不到出口。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否认,想要辩解,可是那些话语却像被封印在她的喉咙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破束缚。
就在这时,陈氏集团的货轮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笛,响彻整个港口。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一把利刃,瞬间撕裂了压抑的氛围。
与此同时,周延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加密通讯弹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一般阴沉。
“苏瑶已死,她的遗产执行人是……林小满。”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延。
她不明白,为什么苏瑶的死会跟自己扯上关系,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苏瑶的遗产执行人。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周延死死地盯着林小满,眼神复杂难辨。
他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是他看到的,只有茫然和无助。
镜头缓缓拉近,定格在林小满颤抖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悬在一份文件上方,那是一份苏瑶的遗产继承文件。
文件上的“林小满”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远处,传来周延愤怒的吼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的绝望的嘶吼:“林小满!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林小满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困住,让她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真相,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颤抖着手指,缓缓地打开了苏瑶的遗产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