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颤抖的手指,如同枯枝般,轻轻拂过老旧相框上雕刻的藤蔓。
岁月在木头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也刻在他心里,那是对亡妻无尽的思念。
他小心地取下相框,准备擦拭一下蒙尘的玻璃。
突然,指尖触到一个异物,一个细小的,藏在相框夹层里的东西。
他好奇地把它抠出来,竟是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款式老旧,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林父疑惑地按下播放键,一个尖锐的女声刺破了房间的宁静:“周延的婚宴请柬是林小满买的,她早就爱着他!”这声音…是苏瑶!
林父心头一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录音笔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虚弱而痛苦:“小满…救我…”是张叔!
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员工!
与此同时,周延带着急救队冲进林家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林母手里拿着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昏迷不醒的林父。
擀面杖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爸!”周延冲上前,一把推开林母,抱起地上的林父。
林父的手紧紧攥着一个信封,在周延抱起他的瞬间,信封掉落在地上。
周延捡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那是当年扶贫资金缺口的补款收据,签名赫然是苏瑶!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林母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他疯了…他都知道了…”
抢救室的灯光冰冷刺眼,林小满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
她紧紧盯着周延,手里死死攥着那支录音笔,指关节泛白。
“你听!”她突然将录音笔砸向周延,声音嘶哑,“你听!张叔临终前说,当年婚礼当天是他故意泄露你和苏瑶的婚宴路线!”
录音笔在周延脚边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仿佛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周延颤抖着弯下腰,捡起录音笔,他的手冰冷得像块石头。
林小满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周延,你欠我一个解释。”
周延没有说话,他按下了播放键……张叔沙哑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少爷……”
周延颤抖着播放了录音笔,张叔沙哑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凌迟着他的心:“少爷……我……我代小满小姐……替你挡了那辆车……她才是……真心爱你的……”
抢救室里,压抑的寂静瞬间被撕裂。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原本规律的节奏瞬间变成一条笔直的直线,仿佛象征着某种希望的破灭。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拽紧,她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扑向病床上的父亲。
周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冷得像一块寒冰,死死地钳制着她。
“当年你冒着大雨送伞……根本不是为了我!你是去救张叔!”
林小满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她猛地甩开周延的手,像是摆脱什么肮脏的东西,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现在……现在连我父亲都要替我解释了吗?!”
她再也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这窒息的氛围,无法忍受周延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猛地转身,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雨水倾盆而下,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影吞噬。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模糊了她的视线。
周延站在抢救室门口,望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伸出手,任凭雨水打湿他的掌心,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片——那是三年前那场荒唐婚礼的请柬。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它,背面,赫然是用已经褪色的字迹写着的一行字:退婚申请书。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那几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三年前的真相,终于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他紧紧地攥着那张请柬,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他一定要弄清楚,林小满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抢救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希望和光明。
就在这时,抢救室里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后,一个护士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语气急促而惊恐:“不好了!病人醒了!他……他要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