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火葬场的铁门被岁月腐蚀得满是锈迹,门上的锁却崭新得刺眼。周沉用手电筒照着那把指纹锁,眉头紧锁。
"政府设施怎么会装这种高档锁?"他试着用警徽在感应区晃了晃,锁纹丝不动。
齐墨蹲下身,从门缝下捻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香灰...而且是特制的,掺了朱砂和银粉。"他抬头看向三米高的围墙,"有人不想里面的东西出来,也不想外人进去。"
林妍突然指着门柱上的一个标记:"看这个!"那是一个小小的铜钱图案,中央刻着"林"字。
"你家的家徽?"周沉问。
林妍点头,脸色苍白:"但我从不知道我家和火葬场有关系..."
齐墨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红绳,系在三枚铜钱上做成简易罗盘。铜钱悬浮旋转,最后指向火葬场西北角。
"翻墙进去,避开正门。"齐墨收起铜钱,"天英星在西北方向的建筑里。"
三人找了个监控死角翻过围墙。火葬场内部比想象中大得多,几栋低矮的建筑散布在荒草丛中,主楼烟囱高耸,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那里。"齐墨指向西北角一栋不起眼的小平房,"铜钱反应最强烈。"
他们蹑手蹑脚地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走近后才发现,那栋平房的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符咒,有些已经泛黄脱落,有些则明显是新贴的。
"镇魂符..."齐墨小心地揭下一张查看,"而且是改良过的,专门针对火魂。"
周沉的手按在枪套上:"火魂是什么?"
"被活活烧死的人化的厉鬼,怨气极重。"齐墨压低声音,"看来这里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积满灰尘的桌椅上摆着早已停摆的座钟和发黄的工作日志。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张老照片——一群穿工作服的人站在火葬场门口,其中一个人的脸被硬生生挖掉了。
林妍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她指着照片边缘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是我父亲!"
齐墨和周沉凑近查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人群最边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但因为照片破损看不清楚。
"日期是十年前。"周沉指着照片下方的字样,"红嫁衣事件前三个月。"
齐墨的注意力却被房间另一头的铁门吸引。那扇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铜钱形状的锁孔,周围刻满了与齐家铜钱剑上相似的符文。
"需要钥匙..."齐墨思索着,"或者..."
林妍已经走到门前,鬼使神差般地将手掌贴在锁孔上。她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一丝鲜血,顺着铜钱纹路流淌。
咔哒一声,门开了。
"果然..."齐墨轻声说,"林家的血是钥匙。"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潮湿的热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奇怪的焦香味,像是某种香料混合着...烤肉的气息。
周沉打开手枪的保险:"我先下。"
楼梯很长,似乎通往地下深处。温度随着下降越来越高,墙壁上的管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里面流动的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
终于,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铁栅栏门。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焚尸炉,炉门大开,里面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大厅四壁挂满了骨灰坛,每个坛子上都贴着一张符纸。
"这是..."周沉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正规的火葬场设施..."
齐墨的目光锁定在大厅角落的一个保险柜上:"天英星在那里。"
三人小心地进入大厅。绿色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明明没有风,却不时扭曲成人的形状。骨灰坛上的符纸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有人来过。"周沉指着地上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齐墨蹲在保险柜前,柜门上的锁是一个铜钱形状的转盘,需要将特定图案对齐才能打开。
"需要林家血..."齐墨看向林妍,"还有齐家的铜钱。"
林妍再次割破手掌,将血滴在转盘上。齐墨则取出三枚铜钱,按特定顺序贴在转盘周围。随着一阵机械运转声,保险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青铜匣子,与锁龙井中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表面刻着"天英"二字。匣子旁边还有一本皮面日记,扉页上写着"林正业"三个字。
"你父亲的日记!"周沉拿出日记快速翻阅,"记录了红嫁衣事件的真相..."
齐墨则小心地取出青铜匣子。就在匣子离开保险柜的瞬间,整个大厅突然剧烈震动,骨灰坛纷纷坠落碎裂,绿色火焰腾起数米高!
"不好!"齐墨大喊,"匣子是镇压物!我们触发了机关!"
无数灰白色的影子从破碎的骨灰坛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绿色火焰分裂成数十个小火球,每个火球中央都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火魂!跑!"齐墨抓起匣子和日记,推着两人向楼梯冲去。
他们刚踏上楼梯,身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声。回头一看,那些火魂正蜂拥追来,绿色火焰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热浪灼人。
周沉回身开枪,特制子弹穿过火魂,只在它们身上打出暂时性的空洞,很快就被周围的火焰填补。
"没用!快跑!"齐墨从包里抓出一把铜钱撒向身后,"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铜钱在空中形成一道短暂的光幕,稍稍阻挡了火魂的追击。三人拼命爬上楼梯,身后的热浪越来越近,林妍的头发末梢都开始卷曲。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地面时,最前面的周沉突然刹住脚步——平房门口站着三个穿黑袍的人,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齐云海的人!"周沉举枪瞄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三人被迫退回楼梯中段。火魂的尖啸声越来越近,黑袍人也缓缓走下楼梯,形成夹击之势。
危急关头,林妍突然抢过青铜匣子,用力掰开尚未解锁的匣盖!她的鲜血顺着手指流到匣子上,匣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竟然被她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楼梯间。白光中,天英星铜钱缓缓升起——这枚铜钱通体雪白,中央镶嵌着一块蓝色晶体,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火魂遇到白光,如同积雪遇到沸水,瞬间消融大半。黑袍人也连连后退,面具后的眼睛显然无法适应这强光。
"趁现在!"齐墨拉起林妍就往上冲。
周沉殿后,朝黑袍人连开数枪。一个黑袍人躲闪不及,面具被子弹击碎,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正是火葬场老照片上被挖掉脸的那个人!
三人冲出平房,向围墙狂奔。身后,残余的火魂和黑袍人紧追不舍。天英星铜钱在林妍手中持续散发着白光,但光芒正在逐渐减弱。
"翻墙!快!"周沉蹲下双手交叠做成踏脚,"我掩护你们!"
齐墨先托着林妍翻过围墙,自己正要跟上时,一个火魂突然从地下冒出,缠住了他的脚踝!灼烧的剧痛让齐墨闷哼一声,差点松手掉下。
周沉眼疾手快,一枪打散那个火魂:"走!"
两人先后翻过围墙,跌坐在外面的草地上。围墙内传来愤怒的咆哮和火焰的爆裂声,但奇怪的是,那些东西似乎无法越过围墙。
"结界..."齐墨喘着气检查脚踝的烧伤,"火葬场周围有强大的结界,它们出不来。"
林妍颤抖着摊开手掌,天英星铜钱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蓝色晶体中似乎有液体在流动,像是被封存的眼泪。
"四枚了..."她轻声说,"还差两枚就能凑齐父亲笔记上的六枚。"
周沉收起手枪:"先离开这里再说。那些黑袍人明显是冲着铜钱来的。"
三人狼狈地回到车上。齐墨这才有空检查林正业的日记,快速浏览了几页后,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红嫁衣事件的真相..."他声音干涩,"根本不是意外。"
日记的关键几页记载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计划:林正业和齐云海原本是好友,共同研究古代秘术。十年前,他们在一处古墓中发现了关于"幽冥道"的记载——那是一条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由三十六天罡铜钱镇守。
"林正业写道,齐云海被幽冥道中的某个存在蛊惑,认为打开通道能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齐墨翻动着泛黄的纸页,"而我父亲齐云山发现后,试图阻止他们..."
日记的最后几页缺失了,但残留的只言片语令人毛骨悚然:
「素心的红嫁衣是关键...需要六枚铜钱作为钥匙...天魁已经到手...云山必须死...雨晴那丫头看到了太多...」
林妍捂住嘴:"苏雨晴...是因为撞见他们的秘密才被..."
齐墨沉重地点头:"而你父亲失踪,很可能是带着最关键的天魁星铜钱逃走了。"
周沉启动车子:"现在去哪?"
"下一个标记点。"齐墨合上日记,"市博物馆地下仓库——天贵星铜钱在那里。"
车子驶离火葬场时,齐墨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一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站在火葬场屋顶,手中举着什么东西反射着冷光——那是一枚形状特殊的铜钱,比其他天罡铜钱大一圈,上面刻着"天魁"二字。
面具人缓缓抬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天魁..."齐墨喃喃自语,"齐云海已经拿到它了..."
林妍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什么?"
远处的夜空中,原本六道光柱的位置,现在有五道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只有一道仍保持着最初的金色。更可怕的是,五道血红光柱之间开始出现细密的红色闪电,像是某种庞大的阵法正在启动。
"他在强行激活天罡阵!"齐墨脸色大变,"我们必须在天贵星被污染前拿到它!"
周沉将油门踩到底,警车呼啸着驶向市区。车窗外,夜空中的红色闪电越来越密集,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门形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