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询问的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姜兰君穿着一身素朴衣裳,手中提着一个包裹走来。
跟在她身旁伺候的丫鬟桃红先一步跪在了几人面前,哽咽着开口,“夫人公子们,你们快劝劝小姐吧,小姐说要离开姜家。”
姜兰君走到几人面前,脸上挂着的两行清泪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低垂着头,声音夹着几分委屈,“母亲,兄长,如今妹妹要回来了,我还留在府中,终究是不合适。”
姜玄青顿时不乐意了,“兰君,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她回来了,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这一点是怎么都不会变的。”
姜临安也是斥责,“胡闹,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我和你二哥对你的宠爱也不会少。”
姜兰君拿着帕子掩面,瞧着憔悴的很。
“大哥和二哥不必说这些话来安抚我,这些年是我占的妹妹的位置,是我自己不愿留在府中碍眼。”
说完这话,她扑通一下跪在姜夫人面前,姿态可怜。
“只是日后恐怕没有办法陪在母亲身边尽孝了,是我对不住母亲这么多年的养育恩情。”
看着自己从小宠爱的女儿这般模样,姜夫人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本来对明昭多生出的那几分愧疚怜悯之心,在此刻全都转换成了对姜兰君的心疼。
她将人扶起搂在怀中,“兰君,你说这一番话,是往母亲心窝子里捅刀。”
“什么碍眼不碍眼的,在母亲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女儿,明昭回来,你也仍旧是姜家的大小姐。”
姜兰君听到这一番话,似乎是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滑落。
“我好怕妹妹回来了,母亲和兄长们就会不要我了。”
“我知道终究是我对不住妹妹,等妹妹回来以后,我什么也不会和她争……”
姜夫人和姜家兄弟听到这话,又是心疼的连连安慰。
这时,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打破局面。
只见先前派去接人的车夫灰头土脸回来了,哆嗦着跪在几人面前。
姜夫人心下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料,也顾不得怀中的姜兰君了,上前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二小姐人呢?”
车夫不敢抬头,颤颤巍巍开口,“夫人,不、不好了,二小姐被山匪掳走了!”
姜夫人听到这话,差点没有站稳。
“好端端的,到底怎么回事!”
车夫这才将路上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
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听到这样的消息,姜夫人还是忍不住一阵揪心。
车夫话才刚说完,就见虞子钧策马在后,翻身下马,朝姜夫人拱手,“伯母,对不住,是晚辈技不如人。”
身上的伤已经被胡乱包扎好了,肩头却还是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你。”姜夫人满脸心疼接着开口,“只是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回来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嘴上这么说着,姜夫人却暗自松了口气。
若人真的死于山匪……
姜玄青在一旁冷嗤了一声。
“怎么不绑别人就绑她,怕不是她故意想出来的法子,要引娘亲心疼吧!”
姜临安开口打断,“够了,不要胡乱揣测。”
“小妹刚回京州,如何能够有这等能耐?”
“只不过,这劫匪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姜家身上,如此行为,简直放肆!”
见所有人都被这件事情给吸引,姜兰君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死了才好!
她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极其担忧的模样。
眼中含着泪水,沙哑声音更显憔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妹妹若是因为这件事出了意外……”
她眼角泪珠恰到好处的滑落,哽咽道,“那我也没有脸面再苟活这世上了。”
姜玄青听到这话,心中又开始不满。
他出声维护,“兰君,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分明是她自己运气不好。”
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这般模样,虞子钧又想起刚刚的场景,心里越发不痛快起来。
“兰儿,是我没有让人带回来,你不要自责。”
他本来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将人救出来的,是那人像废物一般才将事情闹成这样。
乡野村妇,愚蠢至极!如今还连累的兰儿担忧落泪!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姜临安打断几人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当务之急,还是想着如何将小妹救回来。”
灵州地界,竟还敢如此挑衅姜家。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将明昭带回山寨后,就把她关进了柴房。
落下马车那一刻摔的不轻,她此刻身上还泛着麻木的疼。
只是这些比起前世经历的苦楚,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明昭坐起身子,开始思考如今的处境。
姜兰君再想用这件事做前世那桩假死戏的法子,定然是不能的。
如今她只要想着,如何从这一伙山匪手中逃出。
姜家虽然并没有多期盼着她回去,可却是极其看重名声的。
若这件事闹大的话,碍于颜面,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她救回——
明昭心中敲定主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重蹈上一世覆辙!
“给她吃点东西,别将人折腾死了。”
就在明昭思绪翻涌的时候,屋外传来章武的声音。
刚吩咐完,又听他道:“告诉姜家,两天之内,拿百两黄金来换,不然就撕票。”
说完,他才推开门进来,打量着坐在地上、面瘦肌黄的明昭。
“你这么不受宠,你说,姜家会愿意拿一百两来换你吗?”
章武自顾自地说着,笑得邪肆:“要是不成,你留下来做压寨夫人,如何?”
明昭垂下眼帘,不见方才的半分的恐慌害怕。
“姜家富贵,更别说你们今日还伤了少将军……现如今姜、虞两家你们都得罪了,却只要一百两,不觉得太亏了吗?”
明昭抬眸,直直与他对视,声音中带上几分诱导:“左右都已经把人得罪透了,倒不如多要些,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