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被官兵带走,迟府顿时炸开了锅。
奴仆们三两扎堆,窃窃私语着这飞来横祸。
“你说,这事儿是真的吗?”
“谁说得准呢,平日里大夫人看着可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在这京中,后院的当家主母哪个没点手段?”
“这二小姐也够心狠,竟告发自己母亲。”
“你们忘了?林氏可不是二小姐生母。”
“嘘!”
众人默契收声,各自忙起手头事。
迟府里那些和林氏亲近的势力,此刻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迟桑望着林氏被带走的方向,心中滋味复杂。
前世的她,哪有这胆子做如今之事。往后,再没有那采茶女,只有迟府二小姐迟桑。
她清楚,林氏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背后还有更庞大、更错综复杂的势力等着她去对付。
她要一步步迈进相府,让那一家人都付出代价。
“迟二小姐。”
山雪野走近迟桑,轻声说道,“如今林氏已被带走,后续官府自会处置。只是迟府这边,还需二小姐妥善安排。”
迟桑微微颔首,看向山雪野,目光带了丝感激:“多谢少师大人相助,若不是大人奉皇命查办,只怕这林氏还能在迟府作威作福。”
山雪野赶忙摆手:“迟二小姐言重了,林氏罪行累累,本就该受惩处。况且,二小姐能拿出确凿证据,才是关键。”
迟远山猛地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迟桑:“桑儿,你……为何不早点告诉父亲这些事?非要闹到这步田地。”
迟桑心下一冷,看着迟远山那看似无奈实则带几分责备的模样,缓缓道:“父亲,女儿之前也试过告知您林氏的所作所为,可您呢?只听信林氏一面之词,对女儿的话充耳不闻。若不是女儿费尽心思收集证据,又得少师大人相助,只怕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的还是女儿。”
“父亲!女儿是怕母亲一错再错啊!”
迟远山张了张嘴想反驳,见迟桑义愤填膺的样子,到底没开口。
“父亲,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迟桑深吸一口气,好一副强压情绪的模样,“当务之急是稳住迟府局面,别让迟府受影响。”
迟远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桑儿说得在理,你大哥远在边关,府中之事就多劳你费心了。”
“父亲,这本就是女儿该做的,不是吗?”
“桑儿,你长大了,交给你,为父放心。”迟远山笑着开口,“今后,府中事务都由你过问,你母亲……罢了!”
“是,父亲。”
迟桑应下,便着手打理迟府各项事务。
她先是把和林氏关系密切、可能捣乱的奴仆集中起来,限制他们行动,防他们通风报信或搞不利于迟府的事。
接着,又重新梳理迟府账目,发现林氏这些年贪墨了不少钱财。
林氏,就这么杀了她都便宜了。
原身母亲的死,定和林氏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迟远山也有份。
可迟远山根基深厚,眼下也只能先解决林氏。
谁料,官府还没定案,狱中就传来林氏被杀的噩耗。
“林氏,死了!”
刹那间,整个京城议论纷纷。
“听说没?迟府那林氏在狱中被杀了,死得可蹊跷!”
“可不是,好端端一个人,咋说没就没了。”
迟桑得知后,心中一惊,明白此事绝不简单。
林氏虽罪有应得,但她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这时候被杀,显然有人想掩盖什么,或是故意搅乱局面。
——
“你们想办法给老爷传信,只要我能出去,定不会亏待你们!”林氏对来送饭的狱卒低声说,眼中满是凶狠和不甘。
狱卒犹豫了下,点头道:“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尽力。只是……这事儿难办,还得夫人多给好处。”
林氏咬咬牙:“只要能出去,保你下辈子钱财花不完!”
狱卒眼中闪过贪婪,匆匆出牢房给林氏想办法。
“迟桑,我当初就不该听他的,早该杀了你!等我出去,定要你的命!”
——
迟桑还发现,近来迟府守卫松懈,一些本应严格管控的地方,人员进出随意。她心中警铃大作:“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
“来人,把护卫统领叫来。”迟桑吩咐丫鬟。
不多时,护卫统领匆匆赶来:“姑娘,您找属下何事?”
迟桑神色严肃:“我问你,最近迟府守卫为何如此松懈?是不是有人搞鬼?”
护卫统领心中一紧,忙道:“二小姐赎罪,属下也察觉异样,只是还没查明原因。不过,属下一定彻查,给二小姐一个交代。”
迟桑皱眉:“此事刻不容缓,务必尽快查明。要是让林氏暗线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迟府人多,逐一排查不知到何时,眼下只能等林氏露出马脚。
护卫统领领命调查,发现是府里一个管事收了林氏暗线好处,故意放松守卫。
护卫统领当即拿下管事,带到迟桑面前。
“姑娘,就是这人,收了林氏暗线贿赂,才让迟府守卫出了漏洞。”护卫统领道。
“这是林氏的信件。”
迟桑接过信,仔细看过,眼中寒芒一闪:“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错?你这行为,差点让迟府陷入险境。”
管事连连磕头:“姑娘饶命,小人一时糊涂,被钱财迷了心智,求姑娘看在往日无大错的份上,从轻发落。”
迟桑冷哼:“从轻发落?好啊。”
“谢大小姐……啊!”
管事一声惨叫,倒地不起。迟桑手中簪子毫无迟疑地刺入他身体,冰冷异常。信上赫然写着:“迟桑不同,除之。”
“处理一下。”迟桑面无表情,仿佛吩咐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护卫吃了一惊,这迟桑当真是一个普通的小姐吗?
处理完此事,迟桑明白,林氏虽死,余党不会善罢甘休,麻烦恐怕还在后头。她加强迟府守卫,暗中派人调查林氏在外党羽,打算一网打尽。
官府这边,林氏的案子因她突然死亡陷入僵局。
主审官眉头紧皱,满心疑惑,林氏一死,诸多线索断了,关键口供没核实,如今无从查证。
“大人,这事儿不对劲,林氏咋就在狱中莫名被杀了?”一个衙役小声说。
主审官冷哼:“哼,此事必有隐情,本官定要查个明白。传狱卒来问话!”
狱卒被带上堂,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大人,小的……小的啥都不知道啊!”狱卒颤抖着。
“不知道?你是看守林氏的狱卒,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杀,你敢说一无所知?”主审官怒目而视。
狱卒吓得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的真不清楚,昨晚巡查后,今早进去就发现林氏……林氏她……”
主审官疑虑更重,知道狱卒肯定隐瞒了什么,当即下令用刑。
狱卒一开始还咬牙坚持,可在刑罚下,很快胡言乱语,根本问不出有用信息。
迟桑从官府出来,心中担忧。
她清楚,林氏一死,看似少了对头,实则局面更复杂。
若不尽快查明真相、找出真凶,将会搅得整个迟府不安宁。
连带着她都有危险。
回到迟府,迟桑立刻商议对策。
“如今林氏狱中莫名被杀,案子僵住,我们得想个办法,既能帮迟府解开谜团,又能保全我们自身。”迟桑道。
一人思索道:“姑娘,依小人看,可从林氏党羽入手。抓住几个关键人物,让他们招供,或许能找到林氏被杀线索。”
迟桑点头:“此计可行。只是林氏党羽藏得深,如何找到他们踪迹?”
另一个心腹说:“姑娘,可利用林氏买通狱卒传消息这点。暗中监视和狱卒来往频繁的人,说不定能找到林氏党羽。”
迟桑眼睛一亮:“这办法好。就这么办,你们赶紧安排人手,监视和狱卒来往的人。一发现可疑之处,立刻汇报。”
心腹们领命,紧张布置起来。
与此同时,林氏余党得知她死讯后乱作一团。
他们原本指望林氏翻身,如今如无头苍蝇。但他们对迟桑的恨意不减反增,发誓要为林氏报仇。
一日,迟桑正在迟府整理林氏一案文书,丫鬟匆匆来报:“姑娘,府外来了个自称您旧识的人,说有要事相商。”
迟桑微微皱眉,暗自思量:“旧识?我如今这处境,哪来的旧识?莫不是又有阴谋?”但她还是决定见一见,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前厅。
迟桑怀着几分警惕,稳步走向会客厅。
她轻轻推开门,目光瞬间落在了来客身上。
但见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间透着熟稔。
那女子见迟桑进来,立刻盈盈起身,脸上堆满甜笑,快步迎上来:“哎呀,桑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我都等好久啦!”
迟桑微微一怔,旋即认出这是原主儿时曾一同玩耍过的旧友——林悦儿。
林悦儿出身于京城的一个小世家,后来家道中落,两家便渐渐断了联系。迟桑定了定神,还礼道:“悦儿姐姐,多年不见,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林悦儿亲昵地拉住迟桑的手,笑容甜美:“妹妹呀,姐姐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这不,刚听到点风声,就急着来告诉你啦。”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迟桑坐下,眼神中透着“关切”。
林悦儿,当真这么好心?
迟桑心中虽存疑,但面上未显,轻声问道:“姐姐,不知是什么风声?”
林悦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担忧”:“妹妹,我近日听闻,有人在谋划着对你不利呢,好像要设个什么圈套。具体是啥我也不太清楚,但姐姐我一想到你可能会有危险,就坐立不安,赶紧来给你报信了。”
迟桑忙拉着她的手:“姐姐,你可知道这圈套是谁设的?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林悦儿面露难色,轻轻摇头:“妹妹,我也是偶然听到些只言片语,实在打听不到更多啦。我那哥哥也是,啥都不跟我说,我好不容易才从他那儿听来这点。你可千万要小心呀,姐姐我就怕你出事儿。”
迟桑握住林悦儿的手,感激道:“多谢姐姐告知,若不是姐姐,我还蒙在鼓里。只是……我定会小心应对的。”
林悦儿拍了拍迟桑的手,柔声道:“妹妹,你就是太要强了。不过别怕,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要是有啥需要,尽管跟姐姐说,姐姐就是拼了命也会帮你。”
迟桑点头致谢,送走林悦儿后,脸上的笑意顿失。
“三日后的花灯会,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既要保证我的安全,又要设法揪出那些幕后之人。”迟桑冷静的对着空气说道。
前不久,山雪野送了她两个贴身暗卫。
暗卫此刻现身:
“这人所说,不可全信。”
“二小姐,若是想要安排,我们可以提前在花灯会布置人手,加强警戒。一旦有可疑之人靠近,立刻采取行动。”
迟桑摇头:“不可,这样大张旗鼓,定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暗中布局,尽量不引人注意。”
“二小姐,我们可以安排一些身手好的暗卫,扮成普通百姓混入人群,时刻留意周围动静。”
迟桑微微颔首:“此计可行,另外,我们还得准备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手段。”
接下来的几日,迟桑一边命人暗中筹备,一边密切关注着京城中的风吹草动。
很快,花灯会的日子到了。
傍晚时分,迟桑精心装扮一番,带着几名贴身丫鬟,看似悠闲地走进了花灯会的热闹人群中。
表面上她笑语嫣然,欣赏着五彩斑斓的花灯,实则暗中警惕,留意着周围每一个人的举动。
她的心腹和暗卫们早已按照计划分散在各处,如隐匿在黑暗中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花灯会的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可迟桑却丝毫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朝着迟桑的方向挤来。
迟桑眼神一凛,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身旁的丫鬟们也紧张起来,将她护在中间。
那男子越来越近,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大喝着冲向迟桑:“迟桑,拿命来!”
周围的百姓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迟桑却不慌不忙,一个闪身躲过,同时暗卫们迅速围拢过来,与那男子展开搏斗。
可就在这时,又有几名黑衣人从不同方向杀出,显然是有备而来。
“果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