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府,青阳县境内。
牤牛山被一场忽然来的风雪覆盖,暴雪持续了三天三夜,才渐渐停息了下来。
“二郎!你醒了没有?”
山脚破庙,姜离捧着陶碗,推开虚掩的庙门,没有听到动静的她难免急切了几分,也顾不上滚烫汤药泼洒到手上,快步走向了土地老爷旁的草垛。
干草堆中,苏阳从迷糊中被唤醒,有些茫然的打量周围坍塌的泥塑、漏风的房屋...
在一阵剧烈的头痛过后,他终于是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这是穿越了。
而且还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在史书上出现的古代王朝。
“吓死我了!”
“大夫说这药保准能够救人,二郎你喝了这汤药,身上的风寒才能够好得快些。”
嘴唇干裂的苏阳猛喝两了口,苦涩辛辣的味道直冲味蕾,呛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
待到嘴角和胸脯的水渍被擦净,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清贫、消瘦,但眉眼温柔的女...人?
阿嫂姜离,原身苏阳大哥刚过门的妻子。
只可惜新婚夜她还没等到大哥揭开盖头,就遇到了蛮不讲理的衙役征兵。
沙场残酷,没过多久苏家人就收到了县衙发放的抚恤金。
“二郎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找些吃食,你等着!”
陶碗药渣见底,姜离这才露出笑意,搀扶着自家发呆的小叔苏阳躺下,给紧了紧衣裳后,还不放心,将茅草全都聚拢过来给取暖。
“小心别点着了茅草,我很快就回来。”
姜离拾起地上的陶碗,用火折子点燃远处的篝火,临走前她又将快要吹倒的庙门紧紧合上。
踩压积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庙宇内只有北风呜鸣。
“这世道...有点难啊!”
掀开身上的茅草,苏阳正坐起来,随着两世记忆的彻底融合,他不由地皱眉。
和大嫂姜离之所以落难至此,皆是因为离阳王朝雁门关失守,后方的凉州成为蛮人烧杀劫掠的首要地。
治下天水府自然不在话下,流民滋生匪患,兵匪横行的世道,苏阳这才带着阿嫂姜离背井离乡,南下向着其他地方求生。
路上风雪袭来,加上苏阳体弱感染风寒,两人不得已来这破庙躲风避雪。
“这开局有点不妙啊!”
整理了一下思绪,苏阳哈了口热气暖手,起身活动筋骨。
四处漏风的破庙,空气中泛着刺骨的寒意,这种风雪天躲在茅草堆中全靠自身体温取暖。
但稍有不慎睡过去,就可能被冻得麻木失温,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穿越。
泥塑空地前,苏阳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打出,气血跟着通畅了,手脚也有了暖意。
咔嚓!
苏阳低头一瞧,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
粗布缝就的棉裤上扯开一个大洞,还在裤裆位置,棉絮翻了出来被冬雪吹跑了些。
冷风吹过,苏阳内里衣裳单薄,下身凉飕飕的。
“娘的!”
暗戳戳的骂了句,苏阳左右看了眼,这破庙空的比他脸都干净,更别说找到针线了。
“不过!这身体还行!”
紧握双拳,拍了拍自己的臂膀和胸脯,苏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前世他特种兵队长出身,退役后又去当了户外荒野求生的博主,在全球各地挑战冒险,两者自然都需要超强的身体素质和技艺能力。
而之所以穿越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苏阳去昆仑雪山探险途中,遭遇了史无前例的雪崩。
“我跟这雪还真是有缘!”
雪花从屋顶开裂的洞口飘落,苏阳捂住钻风的裤裆,挪着步子向庙门口走去。
家当衣服什么的路上丢的差不多,他现在得先找条绳子应急了。
“嗯?王癞子!”
院中有声音传来,苏阳顿了顿,听到那熟悉的调笑声音,立刻眼神一寒,加快了步子。
院中枯树旁,姜离紧紧地抱着手中的三颗地瓜,后退了两步后,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王癞子。
“王癞子!”
“你跟我作甚?”
“啧啧!”
“真香啊!”
带着狗皮帽子的王癞子,往前走了两步,嗅着凉风送来的那缕体香味儿,他感觉自身都燥热了好几分。
再瞧那水汪汪的眼眸,更是让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裤裆。
“跟你作甚?”
“那几个地瓜什么的,就当癞子哥借给你了!”
眼见寺庙左右无人,王癞子搓了搓肮脏的黑手,咧着一嘴黄牙往前逼进。
苏家小娘子生得俊俏,哪怕是落了难,也比那些糟糠妇妪强了千倍万倍。
“不过!你也知道我自己都吃不饱,所以我收点利息很合理吧!”
“你胡说!这是我自己山上挖出来的!”
紧咬牙关,姜离气恼地反驳道。
她就是遇到时王癞子问了路,谁知道这家伙居会如此不要脸?
“呵呵!没有我的指路,你能在山上找得到这地瓜?”
“不孝敬我一两个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声不响的跑了?!”
王癞子冷笑一声,撸起了袖子。
“我家二郎就快出来了!小心他揍你!”
望了眼破庙主殿,姜离背靠着老槐树,厉声中想要吓退王癞子。
她自然不会让自家二郎出来加重风寒,故而将腰间的剪刀给拿了出来,表明心迹。
“你莫要诓我,苏家小娘子!”
“就那个痨病鬼?感染了风寒还能好?”
“跟着他没吃没喝的,你还要去山里挖地瓜,癞子哥我心疼得很嘞!”
“乖乖从了我,说不定我发善心,求李员外给你家二郎治病也说不定...”
“不然!苏二郎就要冻死在这破庙了!”
“你胡说,我家二郎病好了!”
尖锐的剪刀挥舞着,王癞子气得牙痒痒,真拼起命来,他可不想被扎个窟窿。
他自然也不怕苏家二郎那个‘风寒鬼’,前两天就偷偷来瞧过,病入膏肓说着梦呓,无药可救了。
今天,王癞子就是瞅中时机跟过来的,地瓜和女人他全都要!
“二郎!你怎么出来了?”
声东击西的声音,姜离刚扭过头去,手中的剪刀就被王癞子夺过去。
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王癞子!你松开手!”
“嘿嘿!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一想到能够和苏家小娘子享受鱼水之欢,王癞子唾沫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口。
“王癞子!”
两人僵持争夺剪刀的功夫,一声爆喝从破庙传来。
王癞子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破庙木门轰然中翻飞,一道人影已经向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苏...苏苏二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