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府昭合院
相比于外面的锣鼓喧天,院子内倒是显得有些寂静。
不少仆人收拾完东西,就回房休息,只有零星几个丫鬟还在外边打着哈欠。
“这个点了,估计侯爷是不会来了。”
“可不是吗?那姜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换成了一无是处的大小姐,要我我也不乐意。”
小丫头觑了眼院子,有些好奇:“话说,你们见过侯夫人的脸没?”
“一个乡下来的还能长成天仙样?遮的那么严实,说不定就是个脸色蜡黄,姿色平平的丑八怪。”
“据说还是因为做错了事,被赶到乡下去的。”
“丑八怪?”
女子倚靠在窗上,乌发间斜挽着玉簪,眉间那抹朱红色印记,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华贵,如同坠下凡间的仙子。
“小姐,她们也太过分了!”
秋月跺跺脚,小脸更是气成河豚状。
脸色蜡黄,姿色平平,这一条条压根就没有和眼前人对的上号的。
分明就是谣传!
“当初分明就是二小姐看你不爽,故意撺掇老爷叫你去乡下历练,怎么到她们嘴里就变得那么离谱了!”
“不行,我非得和她们议论不可!”
“秋月。”
姜时念神情淡淡的,似乎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她嫁给陆远庭后,他的妹妹陆蛮蛮更是隔三岔五的来找麻烦。
心情好的时候,看她那急跳脚的样子,还能解个闷,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一包药下去,直接让她闭嘴。
任谁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小姐,要不我去请侯爷过来,这新婚之夜若是不来,传出去可是要闹笑话。”
秋月一想到三日后回门,二小姐那副得意的模样,心里更是急的不行。
“不用去,咱们一切照常。”
秋月有些犹豫:“可是…”
姜时念倒在软榻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
“不来就不来,难不成你家小姐还能霸王硬上弓?”
虽说是玩笑话,但是姜时念想到那个画面,还是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关于顾言辞不近女色的传闻,她之前也没少听过。
特别是她那个好妹妹,新婚夜里给顾言辞下药,被当众赶出来的事,在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自那以后。
别说是女人了,他身边就连一只雌性都不让靠近。
想必今夜,他也不可能会来。
……
“侯爷,这姜家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大婚的日子竟然偷换新娘,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我听说那姜家大小姐貌丑无才,连个规矩都学不好,如何能做候府夫人。”
顾言辞敲敲桌子,凌冽的目光从众人面前划过,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行了,都闭嘴。”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跪下请罪:“属下失言,还请侯爷责罚。”
“昭合院那边可有消息。”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沸腾的茶水如柱般,落入杯子中。
很快,房内就飘来一股浓郁的龙井茶香。
何东瞧了眼座上人的脸色,有些迟疑:“昭和院那边,自从进了府便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要派人去看着…”
要是换作是平常的女子,早就哭闹起来。
哪像那位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是有些反常。
顾言辞轻抿了口,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子的外沿。
那么平静,倒是不像传闻中的不识礼数。
难不成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忽地,他的面色冷了下来,语气更是听不出喜怒。
“不必。”
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值得他那么上心。
她要是能够安安分分的呆在府里,该给的主母体面一样都不会少。
若是她到处惹事生非的话,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一抹艳阳悄悄从斜边升起,金色的光芒从云层泄了下来,染红了大片的砖瓦。
宽敞奢华的正厅前,摆放着数张梨花木椅,上面铺着如意花样的软垫,看起来极为的雅致。
最亮眼的还属头顶上那块金匾,一瞥一捺都苍劲有力。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啊。”
少女只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绣荷长裙,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白皙清丽的脸上,隐隐有些不耐。
“祖母,这姜时念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都这个时间了,难不成还要我们所有人来等她?”
顾娇娇坐着软椅上,那双柳叶眉微微蹙眉,显得更加纯良柔弱。
“表姐,昭合院离这还远着呢,姜小姐从乡下来,一时半伙可能有点适应不了,我们再等等就是了。”
顾灵犀闻言,嗤笑出声:“依我看,怕不是没脸见人,所以故意在这拖延时间。”
难怪大哥昨日新婚夜,连房门都没踏进去。
肯定是因为嫌丢人!
何夫人揪着帕子,捂嘴轻笑:“从乡下来的,还真是小家子气。”
“哪像我们家衡阳,现在六岁了,比某些人有规矩多了。”
何夫人瞥了眼坐在角落里的安安,一语双关道。
从前她们二房就被压一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当然是要嘲讽一番。
顾老夫人手里旋着的珠串一停,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眼神中带着警告。
“这不没到点吗?吵吵囔囔的做什么。”
顾老夫人从小就随父上战场,经历过的战役不计其数,后来因为旧伤复发拿不起弓箭,便慢慢退回内宅静养。
现如今,这柄未锈的宝剑重新开鞘,让人心生敬意。
何夫人不敢多言,立马将嘴闭上。
周嬷嬷刚迈入门槛,就意识到气氛不对,悄无声息朝后边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下去。
“言辞呢?”
“侯爷今天没亮就去军营了,估计得晚点回来。”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这娶媳妇那么大的事也不露面,像什么话!”
周嬷嬷伺候了她那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她这暴脾气。
“老祖宗说的是,少夫人那我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会儿估计也到了。”
何夫人唇角微勾,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这乡下来的,怕不是连好一点的衣服都没穿过。
说不定还是个灰头土脸的丑丫头,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更是忍不住的雀跃起来。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仓促的惊呼声:“少夫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