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不少挑灯夜读的读书人,听到这叫声,不免将窗户死死闭上。
姜时念挑的这个位置很好,不仅看不见脸,还能近距离地欣赏单方面的暴揍。
顶着半张肿脸的陆子涵,口齿不清道。
“呜呜呜,我的脸好痛…”
“娘,我求求你了,别打了!”
姜以纯往后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森森的阴影。
“不够,继续打。”
姜以纯现在屁股上还是火辣辣的疼,哪里敢不停话。
她眼睛一闭,有连续扇了几个巴掌过去。
被娇养着长大的陆子涵,哪里受过那么大的伤,嘴里不停地发出杀猪声。
树影随着月光悄悄拉长,隐约间袭来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我就知道,大半夜会有好戏看。”
赤色鎏金折扇开合间,一道身影不知不觉的出现在身旁。
姜时念眼眸微抬,额前的发丝吹拂过脸庞,莫名添了些暖意。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傅祁安这个家伙。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在这守着我?”
她轻叹一声,如玉的面庞上零星的带着点笑意。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此时的姜时念心情确实是很好。
傅祁安听着这声音,轻柔的,又带着缕缕笑意。
喉间莫名有些发痒起来。
他扇子一收,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向都是我的作风。”
这倒也是。
姜时念眉毛微挑,并没有否认。
“你就不想这场戏,唱得更有趣些?”
傅祁安低下头,悄然无息地向前走了一步。
顷刻间,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以姜时念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恶趣味。
送上门的热闹?
不看就是王八蛋!
傅祁安手指微抬,一抹寒光迅速从指尖飞出,直接穿透对面的缰绳。
陆子涵倒在地上,刚准备挣扎,手里的缰绳也开始松动起来。
他低吼一声,便立刻冲了出去,将姜以纯撞到在地。
姜以纯脑子一懵,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这一巴掌可谓是用足了力,姜以纯的脸肿的厉害,头发也乱成一团。
她低头瞧见地上的水洼,瞬间尖叫起来。
“我的脸,你这个臭小子!”
那可是她最爱惜的脸!
这个臭小子怎么敢!
母子俩立刻扭打在一起,相互不让谁。
头顶的发钗,更是被扔的到处都是。
这激烈的撕打声,自然是瞒不过附近的居民。
一盆冷水浇下,原本气上头的母子俩瞬间冷静下来。
回头望间,落叶从脚底扫过,哪还能见到来人的影子。
姜以纯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给耍了。
两眼一闭见,又晕了过去。
“娘,你别吓我啊!”
......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秋月刚笑到一半,嘴角的笑容瞬间拉下。
她伸出手,刚准备将门窗合上,不料被傅祁安抢先一步。
“怎么?不欢迎我?”
傅祁安坐在窗台上,手指轻轻拨弄着着半开的花朵。
他噙着笑,眼眸微微眯起,莫名给人一种危险劲。
秋月跑到姜时念跟前,立马告状起来。
“小姐,他瞪我!”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谁不知道,他和自家小姐不对付。
不好容易下山了,怎么又碰见这讨厌鬼。
姜时念拿起桌上的杯子,毫不留情地向窗户扔去。
傅祁安扇子一抬,杯子恰好落在扇柄上。
“秋月,你这就不厚道了。”
“好歹本公子还帮了你家小姐一把,连口热茶也不给喝?”
他从窗前跃下,转眼拿起桌上的壶,自顾自地了一杯。
茶汤的香气扑鼻而来,味浓入口又不会过于厚重。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安安呢?”
姜时念坐了下来,耳边的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摇着,多了些清丽动人。
傅祁安眼眸渐深,又给自己添了杯添新茶。
“老夫人听闻了宴会上的事,发了一通火,已经叫周嬷嬷把人抱过去了。”
秋月气愤地捏紧拳头。
早知道小小姐被人欺负了。
她也跟着一块去揍人!
姜时念倒了杯茶,话有所指道。
“接过去也好,免得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人吓到。”
不知所谓?
这不就是在点他吗!
傅祁安指尖捏着杯子外沿,险些要掐出条裂缝来。
看的出来,心情极其的不好。
秋月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赶紧冲到门边守着,深怕有人会进来。
“放心吧,外边没人。”
姜时念不咸不淡道:“堂堂小公爷,倒是生了副好耳力。”
纨绔子弟?
哪家纨绔还会武功?
傅祁安呵了声:“彼此彼此,谁不知道你姜大小姐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还大字不识?
这群人莫不是瞎了眼!
视线相撞间,两人更是互不让谁。
“这次在山下打算呆多久?该不会真的要和那姓顾的过一辈子吧。”
噼啪一声,烛火骤然暗下。
那双幽暗的眼睛望了过来,似乎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姜时念直接迎了上去,冷言道。
“这和傅大公子没有关系吧。”
她和傅祁安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问那么详细,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傅祁安看她那眼神,便知道是误会了,莫名的解释了句。
“要不是那老头,一直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肯定也不会问那么多。”
“茶也喝了,你可以走了。”
傅祁安站在窗边回望过去,那道清冷的身影始终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她的衣裳,朦朦胧胧的,却像是隔了道纱。
“记得把窗带上。”
砰的一声,花瓣被夹的四处落地,只剩下个可怜的花骨朵。
破旧的土砖房边,不少起早的婆子围在一团窃窃私语道。
“这老陆家自从娶了媳妇,一整天都没完没了的。”
“就是啊,这大早上的,便一直嚷嚷个没停,连那个小的也是。”
“这远郊又是读书人,有这媳妇,估计够喝一壶喽。”
姜以纯一边抓着陆远郊的手,一边痛的嗷嗷叫。
“你能不能轻点!”
陆远郊看着手上的掐印,神情也敛了几分。
要不是这个蠢女人有价值。
他也不必委屈求全。
就在这时,门斜开了一角,秋蕊提着裙摆跨了进来。
“郡主有令,要陆夫人你带小公子一起,上门赔礼道歉。”
姜以纯尖叫出声。
“什么!要我这个样子给姜时念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