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青冷冷说:“妻不容妾才是善妒。我不许你纳妾,那是我之过。但你要贬妻为妾,我只求和离,又哪来善妒一说?”
宋言书说:“东夏律无故休妻,杖八十!”
叶云青表情淡淡:“这休书你若敢写,我即刻便拿了去请官府公断!”
宋凌书不知道她性子竟然这么强硬,还敢威胁他。
字已写下,他不敢说自己怂了,只冷沉着脸,掩饰他的进退两难。
二皇子夏璟煜看看厉煦阳,笑着打圆场:“大喜日子,还是好聚好散,宋公子与这位姑娘和离就是,休书,太不吉利了!”
宋凌书借坡下驴:“既然睿王殿下开了金口,那我就写和离书。”
把那张纸扔掉,再用一张,洋洋洒洒,写下了和离书。
“立书人宋凌书,秦州阳华郡……天剑村人士,娶叶氏云青为妻,岂料此妇粗鄙无状,出身微贱,毫无见识,不堪与吾匹配……今与之和离,生死不闻,嫁娶自由!自此两不相干!”
双方签字画押,按上手印。
夏璟煜主动当见证人,还拉了三皇子夏凌骁一起。
看了这和离书上的内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笔一挥,落下名字。
夏凌骁淡淡扫了一眼,也落下名字。
叶云青拿着自己那份和离书,对着众宾客方向展示:“和离书在此,各位都是见证,我叶云青与宋凌书一别两宽,互相莫要纠缠!”
不少宾客发笑,这话应该宋凌书说吧,一个乡野村姑,难道还担心宋凌书会反悔不成?
夏璟煜笑着说:“自然,本王可是签下名字为见证的,叶姑娘放心!”
叶云青冲他颔首致谢,转向宋凌书:“你我再无关系,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给你的短枪和那三颗药丸,你也该还给我了!”
宋凌书脸色微微一变:“不值钱的东西,我早就丢了!”
厉煦阳大弟子章显程看着师妹的脸色不好,忍不住出声:“送出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还说什么一刀两断,和离书刚刚拿到手就纠缠不清了吗?”
叶云青清冷的目光掠过他:“短枪与药丸是我的陪嫁,我所送之人是我夫君。和离之后,我与他再无关系,难道不应该要回吗?”
确实,既是和离,陪嫁是应该归还的。
“就没见过谁的陪嫁就只有两样东西,还要往回要的!”章显程啐了一口,只是无人理他。
宋凌书变了脸:“叶云青,你口中说的那么干脆利落,现在为了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却纠缠不去,有意思吗?”
“我祖传之物,你说是不值钱的东西?既然是不值钱的东西,你为何还舍不得归还?”叶云青冷眼,清绝的脸容上,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据理力争。
宋凌书怎么舍得归还那短枪?那枪削铁如泥,他用着极是趁手。还有那三颗药,他更是早就赠送给了厉涵月,是绝不会讨回来的。
看着宋凌书百般推托,夏凌骁忽地出声:“堂堂厉大师的亲传弟子,难道还贪图前妻的陪嫁?”
满堂一阵吸气声。
梁王殿下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说话?
这位冷面王爷雷霆手段,血煞在身,要不是厉大师的面子,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要说参与其中了。
夏璟煜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又看叶云青好几眼。
叶云青眼眸微动,三皇子是第二次帮她了,但不同于睿王的随和沉稳,他分明寒霜满布,生人勿近。且从众宾客的反应中,他应该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怎么会主动帮她?
厉煦阳的脸色黑沉如锅底,他冷声说:“凌书,给她!”
宋凌书心中肉疼,只得去取了短枪来。
叶云青接过短枪。
不知是否错觉,短枪在手,她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又有不同。
之前是清绝脱尘,犹如一支青莲。
此刻,她眉眼之间浸染了枪身的锐气,好像她是一柄枪,凌锐、英气、卓然、神圣!
生出这种感觉的人不禁失笑,一个村野乡姑而已,这一定是错觉。
叶云青伸出手:“那三颗药呢?”
三颗寒髓赤阳丹,不仅是花费了几百种难得药材,历经两年零七个月精制而成,更代表了她的心血,为何要便宜狗渣男?
宋凌书变脸:“叶云青,你要不要脸?当初你说让我一年吃一颗,如今五年过去,那药怎么可能还在?”
“也是,那就当喂了狗吧!”叶云青打量他一眼,她能肯定,那药他根本没吃。那东西虽好,不过,当年他既没吃,以后再吃是福是祸谁知道呢?
这话气得宋凌书眼睛发红,几乎冲出去动手。
叶云青转向众人:“今天我还有一件事,要请大家做个见证。”
“你还有完没完?”宋凌书怒叱。
安庆王巴不得看厉煦阳的热闹,笑呵呵地说:“要我们做见识,也得也说是什么事!”
“我叶云青,要去衙门状告宋凌书骗婚!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
厉涵月急了:“你说什么呢?我和凌哥哥两情相悦,我嫁给他是自愿的,他怎么骗婚了?”
叶云青表情冷冷:“他没骗你,他骗的是我!”
“都签下和离书了,你现在告他骗婚是什么意思?”有站在宋凌书那边的,觉得这女子不知道见好就收,真是蠢!
叶云青转过头:“宋凌书,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体弱多病,多走一段路都气喘,那是你父母带给你的先天弱症,因为太弱,常被村子里的小孩欺负。”
“有一次被我撞见,救下了你,用药为你调理,整整一年,才让你与正常人一样,是不是?”
众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女子于宋凌书是有大恩啊!
宋凌书几乎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你用了不少药,当时你说你手中没钱,以后会把治病钱还我。”
“再后来,你每天跟我说你的志向是当大将军,但你身子骨不适合练武,问我有没有办法,只要你能习武,你会感激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重塑根骨要用的药很贵,而且很难采到。你说,你都欠着,等你有了钱,一并还我!”
“我用了两年时间,让你可以习武,你也因此考进了县城的玄武书院,是不是?”
“但你一次也没有给我银子,你总说欠着,还从我手中借走了不少银子,给你父母看病,给你交束脩,给你买衣裳,给你买武器……你当时都说,这些算是借的,以后再还!”
众人:“……”
到底是小姑娘好骗,还是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心眼子八百个弯?
宋凌书不想认,他黑着脸不出声。
叶云青冷笑:“天剑村里,我有的是证人!”
“那也是你自愿的,我并没有逼着你!”
宋凌书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裳站在大街上,他恨恨地说:“你是给我吃了一些药,但我能习武是我长大了,身体自然好了,与你有什么关系?”
众人:“……”
果然大恩就是大仇啊。重塑根骨,那得医道宗师才能做到。不过,全天下就一个医宗,还是七十多岁的老头,这个小姑娘真的能有这本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