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分吃完蛋糕,就开始一起收拾弄成一团糟的院子。
“侯俊杰和史策一起去洗碗,王义浩和张载道扫地,小唐见擦桌子,洛哥,公主和时之把东西归位摆整齐了,我们快点干,务必在老太太回来之前收拾好。”时也招呼着。
“你干什么?”时之挽起袖子来,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我和唐见一起擦桌子,帮寿星扫地啥的我都能干——我就是临江一中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时也懒懒散散的去屋里翻抹布,整个人乐滋滋的。
她翻来翻去,找到了两块破布,正好和唐见一人一块。
两个人把头凑在一起,一个旮旯一个旮旯的擦。
“你想当医生啊,那可太好了,以后我生病了,除了你,哪个医生我都不认。”
唐见笑笑,利落的擦干净整张桌子:“我不希望你生病。”
时也听了呲着牙傻乐,但过不了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
时也从小也没干过家务活啊,她站在一边对着桌子感到无从下手,她守着一个角,擦了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抹布不干净,她怎么擦都感觉桌子上蒙了一层油。
时也看着唐见熟练的动作和自己擦了半天还有顽固油渍的桌子,自觉有点丢人。
正巧厨房里发出一声脆响,时也顺势放下抹布,几步冲进厨房一探究竟。
是王义浩把碗摆在有点水的台子上,而朱奶奶家的台子年久失修,台面是斜的,碗从上面滑下来,打碎了一个。
“小侯同志今晚很毛躁啊。”时也挽着袖子进去捡碎瓷片。
“诶哥你别动,割着手,我来。”
侯俊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要蹲下去捡。
“几个瓷片而已,你去拿扫帚吧,别留下些碎渣。”时也笑。
别的事我干不好,捡个破碗总行吧?
侯俊杰点头转身去拿扫帚,史策抽了两张纸递给时也让她垫着纸处理。
王义浩把扫帚送过来,侯俊杰带着垃圾桶。
时也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里,王义浩把剩下的渣渣也扫干净了,几人又各自忙各自的散了。
时也出去想继续和桌子作斗争,却发现小唐同学已经麻利的打扫干净了。
闻洛几人也忙完了,正坐在石凳边等人。
他们向来这样,安排完任务之后,忙完自己的,也不要去掺和别人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节奏,除非主动提出需要帮助,不然贸然的插手只会让双方都不舒服。
“Ok,哥,结束了,那我们今天就这样散了?”最后史策走出来,接过侯俊杰递过来的纸巾擦手上的水渍。
“散了吧,今天折腾的也够累了。”时也把给朱奶奶留下的一块蛋糕放在石桌上,上面扣了一个透明的蛋糕盖子,还插了一根小小的蜡烛。
不过没点火。
时也看了看安静的院外,明白他们今天晚上是等不到朱奶奶回来了。
“都怎么回去,需要我给你们打车吗?”时也问王义浩他们。
“不用了,哥,我家司机在附近溜达,马上过来接我,史策咱俩一起回去?”张载道摇摇手机示意自己已经联系了司机,又偏头问史策。
他们两个人家住同一个别墅区,前后栋的事儿。
“行,那我就不联系张叔了。”
“我家司机也在路上,侯俊杰,求求我,哥可以考虑考虑顺路送送你。”王义浩也说。
“滚蛋。”
时也点头,又问唐见:“你呢小唐同学?”
唐见笑笑:“我家就在这个巷子里,拐个弯就到了。”
时也有点愣神。
她在这个巷子里面混迹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唐见。
“好,那我们等他们先走?”时也回头看向闻洛闻笙时之三人。
“行。”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玩的很开心。”唐见笑着和他们挥挥手。
“嗯,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拜拜啊,小唐同学。”
“再见,下次再一起玩。”
“拜拜。”
“再见。”
唐见在一群人的告别中转身走向黑暗。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第一次感觉这条巷子好像不是那么黑。
又等了大概3分钟,侯俊杰跟王义浩走了,张载道他们紧随其后。
“也哥,洛哥,笙姐,时哥拜拜啦,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啊。”
“嗯好,生日快乐。”
“再见。”
送走他们之后,时也伸了个懒腰:“咱们也走吧,李叔在巷口等好久了。”
四个人前前后后的走在巷子里。
“今晚星星好多。”
“风吹也很舒服。”
“月亮也很亮。”
“……”
“你们三个人能不能理理我?”
“嗯。”闻笙闻洛应道。
“不敢应,咱俩说不到两句话就要打
起来。”时之单手插兜,很贱的说了一句。
“得了吧,咱俩打架哪次不是因为你找事儿?”时也不想跟他吵,“哦对了,明天小姑姑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航班,咱就不用去接了吧?”
“知意姑姑回不回来?”时之问了一句。
“这不废话吗?小姑姑都回来了,知意姑姑怎么可能会不回来?”
他们的小姑姑时卿和闻洛闻笙的小姑姑闻知意,和他们四个的关系差不多,也是发小。
关系特别好,从幼儿园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只要闻知意在时卿就会粘过去。
闻知意也惯着她。
总是冷着脸在她的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时卿性格延续了时家风气,整个人非常的不要脸。
又狂又拽又炸,一整天一副你奈老子何的轻狂模样,活的像个小傻逼,但却智商极高,和闻知意一起做了警察。
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得罪一堆人,不少人跟闻知意挑拨离间,说什么时卿逮捕一个犯人轰了一栋房子,追一个嫌疑人,撞坏了三辆宾利,还有数不尽的账单,魏局每天都拿着账单找闻知意哭。
他不敢找时卿,他怕是时卿一时上头把他为数不多的几根毛都薅干净了。
闻知意会垂着眸子看长长一串的账单,然后很轻的点点头,冷冷的撂下一句:“我赔。”
然后魏局就抱着被报销的账单,乐滋滋的走了。
但其实她们的工作远没有这么简单,她们所周旋的也从来不是简单的犯人,建安派出所刑侦警察,只是她们的一个身份,她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而在派出所待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是会偶尔出现做几个案子,然后又会销声匿迹。
所以,魏局不会去找她们的事儿,只要局里面的资金不会被时卿折腾的直接垮掉,他就能对她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着一只眼,毕竟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他心疼这样的后辈。
“她们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知道,听说。是要来我们这儿抓个人,但具体抓谁就不好说了。”
几人上了车,时也坐在后座最中间,两边一个闻洛一个闻笙。
她懒懒的靠在闻笙肩头。
“公主,我今晚能跟你睡不?”
“不行!”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
“不是你个死时之,我跟公主睡,关你什么事儿?”
“你都这么大了,天天晚上睡觉还要别人陪着,害不害臊?”
“让你陪了没有,让你陪了没有?”时也赖着闻笙不撒手。
“你就是嫉妒我能跟公主一块睡,切。”
“呵,闻洛也不让你跟她一块睡,你怎么光骂我不骂他?”
“洛哥护短,保护他妹妹不让我占便宜不是很正常?你是谁哥哥?捣乱。”
“自己睡。”闻笙说。
时之笑出声来。
“他都嘲笑我了,你怎么忍心?”时也瞪大眼睛,有点委屈。
“你睡姿不好,光压我。”
“我今天晚上往里面缩一缩,绝对不压你。”
“我们两个房间的床是一样的,为什么非要睡我这里?”闻笙很认真的看向她,漂亮的眸子夹杂着时也陌生的情绪。
“喜欢你呗。”
闻笙有些心累的蹙眉。
可以随意脱口而出的喜欢,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喜欢。
“不要。”
“公主……”
“哈哈哈哈,烦人精时也,被人拒绝了吧?”
闻洛在一边偏头看向窗外。
眼睛里闪过些许落寞。
如果我是个女孩子,是不是现在被她倚着肩膀的也可以是我?
是不是被她缠着要一起睡觉的也会是我。
四个人到了家,和李叔说过再见后,就懒洋洋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闻笙一进屋就关上了门,站在门前的时也差点被碰了鼻子。
像个被关在门外的小狗狗。
有点委屈。
“不睡就不睡!”时也撇撇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往自己房间走。
闻洛在背后看着她,指尖不自觉蹭了蹭衣角。
其实时也没有什么跟人睡得癖好。
她爬闻笙的床只有三种可能。
1.闻笙不开心,她想陪陪她。
2.纯无聊,睡不着。
3.时也不舒服,自己待在房间里会害怕,简单说,就是躁郁症轻微犯了,畏黑。
重度的话,她会把房间开灯到最亮,然后蒙在被子里,自己偷偷闷着一声不吭。
“阿也……”闻洛没忍住轻唤了一声。
时也回头,不知道是不是闻洛的错觉,他感觉时也的眼底泛着红。
“……喝水吗?”他不能让时也来他房间睡,就算不是闻笙陪她,也该是时之。
他是这个家里最不能光明正大靠近她的人。
“不喝。”时也有点烦躁的挠挠头,“洛哥你困吗?”
“还好,怎么了?”闻洛眼底微微亮了亮,面上却仍是淡淡的。
“陪我在沙发上坐一会行吗?”时也左手搭在脖子上,指关节泛着红。
“好,我陪你。”闻洛又走到沙发旁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时也,“喝点吧。”
时也接过,一口气闷了下去,润了润干裂的唇。
渴。
时也喝水之前其实没什么感觉,喝了一杯水之后,就突然变得特别渴。
闻洛接过空杯子,又倒了一杯,再次被女孩一饮而尽。
他们安静的做了好久,空气一点点燥热起来。
“你还好吗?”闻洛和时也一起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影影绰绰的有些许暗光,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闻洛看着抱着枕头小小一个的时也,心里有点难受。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无聊,不想睡觉。”时也嗓音有点哑,她心底的烦躁愈演愈烈。
客厅里的生态缸里流动的水声很轻的叮咚着。
时也想把鱼缸砸了。
闻洛看她紧紧攥着怀里的枕头,用力到指尖泛白。
不应该啊,阿也这段时间一直有被他监督吃药,按理来说应该会调整的很不错,不应该是这个状态的。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两块糖,剥开糖纸,淡淡的茶香味飘出来,甜甜的。
“吃块糖。”闻洛递到时也面前。
时也眼底泛着猩红,死死盯着拿着糖的手。
很白,很细,很漂亮的手。
宽厚,却又脆弱。
想咬。
“不吃。”时也强迫自己扭过头,她很躁的吐出一口气,有点踉跄的站起来,冷冷的说,“回去睡吧。”
闻洛拽住她的后衣摆,从背后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漂亮的手微微屈着,青筋也分布的恰到好处,是时也喜欢的手。
“给你咬。”那人说。
时也更躁了。
“我他妈不是狗,没有咬人的癖好。”
“你不是狗,但是我有被人咬的癖好,我想被你咬。”
时也抬眸冰冷的看着他,躁郁症上头,她眼前是一团团模糊的虚影,心里是燃不尽的烈火。
她突然伸手拽住闻洛的领子,往后用力推了一把,两人一起摔在沙发上。
时也拽着他漂亮的,有些凉的手,耳边是嗡嗡的鸣响。
“洗过了,不脏。”闻洛有些狼狈的被她压在身下,他另一只手撑在沙发上,让他们两个不至于滚到地上
时也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盯着觊觎已久的漂亮小手,低头咬了下去。
她有两颗小虎牙,很小,整完牙以后就不怎么明显了,可是那两颗藏起来的小牙依然尖锐,刺进肉里,很疼。
闻洛轻轻皱着眉,他弓着腰,用来支持身体的手摸索着拽住一个抱枕,胡乱垫在腰下,然后用腾出来的手轻轻揉了揉时也的头。
带有很浓的安抚意味,像给狗狗顺毛那样,手指伸进发丝之间,温柔的安抚着她。
他好像浑然不觉手背上皮肉分离般的剧痛,面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是彻底的纵容。
假如时也此刻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一双极具占有欲的眸子,正病态的温柔笑着。
她眼里的小谪仙,偷偷亮出了自己的小獠牙,以进为退,自己偷偷暗爽。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一股涩涩的铁锈味。
可时也愣是在这血腥味里品出一丝茶香。
她愣愣的松开口,嘴角还挂着点鲜血,她捧着被自己咬出血的漂亮小手,有点想懵。
闻洛揉着她的头,很轻的哄:“没事,没事,随便你咬,都可以,我自愿的。”
“咬吧,咬吧,没关系的。”
时也眼底映着一抹红,她低下头,舔了舔闻洛受伤的地方。
闻洛整个人猛的一僵。
手背犹如触电般麻了一瞬间。
被咬的时候的触感都没有这么明显。
时也一只手无意识的掐着他的脖子,一只手箍着他的手腕,她垂着眸子,一下下的舔着仍在渗血的伤,像是某个毛茸茸的小猫崽不懂怎么收住自己的爪子,而不小心挠伤了自己喜欢的人,愧疚的替他舔舐疗伤一样。
软软的,很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