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住院部前面有一棵大榕树。
祁屿辰拉着南招招停在树下。
炎热的夏风吹在两人身上,吹起了两人白色的衣角。
祁屿辰涨红了脸,后知后觉松开抓女人的手,抵拳轻咳道:“对不起啊,我实在是有急事要问你,因为我找你好久了。”
南招招垂着头不敢看他,揪着手指,“找我?”
她和他到今天才见过三次面,都不熟吧。
能找她啥事?
只见眼前还没媳妇的男人似乎比她还紧张,“我这么说……可能唐突了,就是……就那一夜在……在……”
祁屿辰边磕磕绊绊说着,左手两根手指还边无意识地不停画着圈,问了好半天也问不出所以然。
南招招垂头看着他这个动作目瞪口呆,莫名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你别再画圈了!”
南招招一把抓住祁屿辰的手腕,喊出声时是她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的嗲音。
祁屿辰视线聚焦在握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小手上,耳旁是那一夜女人的声音渐渐与刚才南招招的声音重合。
“那一夜在大榕村树上的女人是你,对不对!”
笃定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祁屿辰胸口剧烈起伏着,反手就握住她抓他的手拉向自己,“所以,你肚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吧!”
南招招瞳孔震颤,下一秒整个身体被拉着即将摔入近在咫尺的宽大怀抱。
说时迟那时快,她赶忙伸手抵在他胸膛,才制止住两人就这么光天化日下抱在一起。
南招招刚长吁一口气,只听身后一声暴喝,顿时吓得她魂不附体。
“你们在干嘛?”
周书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一张脸黑如锅底,俨然就是来抓现场的。
南招招来不及回答祁屿辰的问题,周书柏就冲到两人中间质问起来,“你们在树下拉拉扯扯的干嘛?大白天的你们想搞破鞋吗?”
“什么破鞋?”
南招招和祁屿辰不约而同松开彼此的手,齐齐心虚反驳。
毕竟树下拉拉扯扯算什么?
他们树上风雨情都经历过。
“周医生,我知道你是南同志表哥,但我有些话想问她,你能回避一下吗?”
周书柏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回避?”
这无耻男人拉着他老婆动手动脚,还要他回避?
更气人的是,南招招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是啊表哥,我还有话和祁医生说,你别打扰我们了!”
周书柏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指自己的一根手指缓缓蜷起握紧成拳,额头青筋直跳,“南招招,你故意的是不是?”
南招招才不管他如何叫嚣,脸色如何难看,和祁屿辰一同默契地走到周书柏看不到的宿舍楼底下,继续刚刚的话题。
“南同志,既然你已经怀孕了,那我便会负责,我同你简单介绍一下我的情况,我是……”
祁屿辰站得笔直,说得也很认真。
南招招闭了闭眼打断他的介绍,“祁医生,你别误会,我这孩子并不是你的!”
两个月前,她回大榕村确实是想找人借个种。
当时她听闻老家大榕村来了些搞科研的人,想着那些大学生脑子活络,生下的孩子肯定也不差,就回去藏在村口的大榕树上打算在他们必经之路上随便逮一个药倒,然后拖草丛里速战速决。
毕竟她对公母猪配种生崽几率的预测一向是很准的。
那天就是她一发入魂的好时机。
哪曾想,瞌睡了老天都递枕头。
恰遇泥石流,一个愣头青爬上了树。
更巧的是,已经有人帮她药好了男人。
既然如此,那她哪有不睡的道理。
唯一让她想不到的是,原本她是想找人速战速决的。
可那男人一看就是刚尝荤的。
在药效下,折腾了她一整晚。
下树时,她都差点腿软从树上摔下摔个狗啃泥。
现下,南招招总算知道那一夜男人的样貌,心底还是很满意的。
她未来的娃生下来,肯定也是全村最靓的崽!
虽然这男人给她提供了好种子,但她绝不会让这男人有和她抢孩子的机会,破坏她的计划。
所以她断是不会承认孩子是他的。
明显,祁屿辰在听到她的否认后并不相信。
“南同志,你不用有顾虑,既然有了孩子,我肯定会上门求娶的,恰好你表哥也是我们同事,改天我会央他带我登门见一下长辈,至于结婚酒,我想办个百八十桌的,毕竟我们医院同事也多,到时候还有满月酒……”
男人一下子说得老远,就差把孩子是男是女取啥名给说出来。
南招招想起了刚刚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周书柏,她真不想因为这孩子连累这小医生。
她缓缓收敛脸上多余表情,勾起撩人的眉眼,上前一步逼近这喋喋不休的小医生,“怎么祁医生就这么上赶着当人爹吗?是不是你上次帮我插尿管……看上我了?所以才想粘上我?”
“什……什么?”
祁屿辰原本上扬的唇角抖了抖,瞬间垮了下来。
紧跟着,原本柔和眯起的眉眼也微微挑起,有了怒意。
“你胡说什么,怎能把这个混为一谈!”
南招招无视他骤然升腾的愤怒,伸出手,纤长的指尖一点点靠近,探进他的白大褂下摆,唇角勾着笑,“刚刚祁医生不是还当着众人的面夸我漂亮,到底是哪儿漂亮呢?”
她的笑意味深长。
祁屿辰怎么会听不懂。
可她却不管不顾继续作死。
踮起脚尖覆在他耳边继续挑衅,“所以啊,你就是故意说孩子是你的,想引诱我,是不是?”
南招招眼角瞥见近在咫尺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决意再添一把火,“没关系,祁医生要是不嫌弃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下班了咱们可以验证下我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说完,她噙着笑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南招招刚刚的话虽是勾引。
但她坚信,对祁医生这样年轻气盛的男医生来说,绝对是侮辱。
他如果想要女人,哪里还轮得上她。
她就赌他气急败坏,大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破鞋,以后就各走各的阳光道。
眼见祁屿辰一张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南招招掸了掸他肩膀上并没有的灰尘。
“好了祁医生,以后千万别再说孩子是你的这种胡话了,成吗?”
南招招笑着说完,就打算转身潇洒走人。
谁知,手腕处一紧,身后的男人一把拽住她,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语气坚定又视死如归。
“好,我们下班了验证一下,我……我们去招待所!”
南招招瞳孔震颤,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她都这样不知廉耻了,他还要验证?
这还是她以为的帅乖男医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