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杨立武面色如土，朝白衣人喊道，声音充满了哀求和乞怜，就差跪倒在地。

“你也配做我的小弟？”

白衣人单手摇橹，声音从牙齿缝逼出来一般，透着凉意，身下的轻舟箭一般朝湖心奔去。

“啊！”

有人恶从胆边生，挥刀朝白衣人冲去，身形在摇晃的轻舟上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哼！”

白衣人冷哼了一声。

左手摇橹，空着的右手如龙爪一般朝那人虚空一抓，无形的罡气生成，将那人定住，困在了原地。

这时，轻舟前方的湖面，又有雾气生成。

这一次，并非白雾，而是赤色的红雾，就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面对这红雾，白衣人的表情变得稍微凝重起来，他挥动右手，被罡气控制的那人朝着红雾飞了过去，被红雾吞噬。

咔嚓咔嚓……

红雾中，传来了咀嚼的声音。

但是，红雾不曾散去，仍然挡在轻舟前面，并且，有着扩散的趋势，想要将轻舟整个吞噬。

白衣人戴着青铜面具，卓立也就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表情，不过，露在外面双眼却如鬼火一般在燃烧。

他快速挥手。

船上的那些泼皮像下饺子一般朝红雾飞了过去，一连被红雾吞噬了好几人，红雾才像是吃饱了，溃散开去，不复存在，对轻舟让开了去路。

现在，轻舟上只剩下了五人。

白衣人和靠着船舷一动不动的卓立，杨立武和他的两个手下，人少了，载重减轻的缘故，轻舟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要来到湖心，只是，湖心那里，雾气弥漫。

这里的雾气比先前要浓郁许多。

许多雾气交织在一起，颜色不同，形成了七彩的迷雾，雾气中，伴随着一阵阵的哭声。

哭声入耳，整个人也就变得恍恍惚惚，失魂落魄。

卓立也听到了哭声，玄阴湖的传说中脱离不了鬼物，每一团迷雾中便生成着一只恶鬼，先前挡路的迷雾便是如此，白衣人利用杨立武的兄弟，把人当成了食物喂给了恶鬼。

就像是留下了买路钱，迷雾内的恶鬼也就让开了去路。

只是，现在湖心中恶鬼那么多，都形成了七彩的迷雾，在湖心的水面上盘旋。

还剩下几个人，不够吧？

“啊！”

有人受不了，一头向湖水扎去。

去到湖心必死无疑，倒不如在这里搏命，搏一个九死一生的机会！

想法很好，但是没用！

无形的罡气扯着他，将他困在了船上。

这时，白衣人松开了摇橹的手，轻舟停了下来，在水面打转，距离湖心的七彩迷雾还有十几丈的距离。

看来，这个白衣人虽然艺高人胆大，却也不敢进入湖心。

然后，他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了面具下的脸，那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的脸。

双眉如剑，目似朗星，鼻梁高挺，看上去颇为英俊，不过，额头上的法令纹有点深，不像他这个年龄的人，乍一看去，略显愁苦，眼神充满焦虑。

“完啦，完啦……”

在卓立身边，杨立武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瘫软在地，裤裆那里湿了一团，一股腥躁味飘了过来。

尿了！

卓立的心也往下一沉。

这个人，他不认识。

毕竟，双方的阶层不一样，活动的圈子不同，很难产生联系，就算都是白沙县的人。

但是，对方露出了真容。

就像是有人抢劫，绑票，若是主动在你面前露出了真容，也就代表他不会留活口。

你，死定了！

白衣人将青铜面具往空中一甩，有无形的罡气将其卷着，也就悬浮在轻舟之上。

这之后，杨立武和剩下的三个小伙伴也就被他拉了过去，一人脖子上被割了一刀，然后，青铜面具沉入伤口，染满了鲜血之后再次飞起，最后，变成了一面血红色的青铜面具。

隐隐有红光在面具上面闪耀。

“过来！”

白衣人朝卓立招了招手。

“年纪虽小，却是个人物，死了那么多人，还很镇静，怎么，觉得我不会杀你？”

白衣人盯着卓立，调笑着说道。

“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什么都做不了，反抗不能，既然如此，何必慌乱呢？没有意义！”

卓立苦笑着说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对我有用！”

话音落下，青铜面具飞到了卓立跟前。

“将面具戴上！”

卓立没有犹豫，将被鲜血染得通红的青铜面具扣在了脸上，青铜面具就像活过来一般，紧紧地贴着他的面颊，带子来到了后脑勺，扣子自动扣上了。

极度冰冷！

耳边传来了呢喃声！

同时间，眼底的世界也变得血红一片，血红是主流，绝大部分都变成了血红，杂色很少。

先前在耳边盘旋的哭声被呢喃声取代。

“戴上面具之后，世界是不是已经不同，现在，你下到水里去，游向湖心，进入七彩迷雾范围再下潜，下潜到水底十余丈，看到了散发着五彩光芒的莲子，摘下上来便是……”

“放心，我不会杀你！”

“你能够给我采鬼莲子，我没理由杀你！至于杨立武等人，没办法，要来到这里，需要血祭，难免要付出代价，竟然，你和我不能死，那就只能拜托他们去赴死！”

白衣人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说得也有道理，但是，除非是蠢货，不然很难信以为真。

不过，卓立没有犹豫，而是戴着染血异化了的青铜面具跳进了玄阴湖，一个猛子扎下去，水花都不曾有丝毫飞溅，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水中，脑袋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在两丈开外。

白衣人站在轻舟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卓立。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中多出了一个雕像，那是一个小人模样，面容看不清，因为上面扣着一面血红的面具。

冷！

非常的冷！

寒意渗入了体内，皮膜骨骼内脏全都被冰冷的气息渗透，一点点地被转化，融入死寂。

卓立运转赤猿真身功法，二十几缕气血全都爆发出来，也抵御不住寒意入侵，在这水里面待的时间再长一点，他也就会被湖水同化，成为其一部分。

这时，有气流从面具流了出来，进入体内，仿佛燃烧的火焰，抵御着寒意入侵。

卓立的感觉好了不少。

七彩迷雾就在眼前，他一个猛子，往水底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