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的话,那我换句话说。云景先生,你可以为了嫣然,为了你未婚妻的好心情,跟我们低一低您那高贵的头颅吗?”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
她三言两语之间,竟然把他刚才的话的意思扭曲成这样。
云景向来矜傲平淡的脸色豁然泛红了大片。
气的。
他扭头看向林友之,希望他教育教育这个不知所谓的女孩,却见林友之也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等他表态。
再看裴雅芝。
同样如此,等他表态。
云景是杭城顶级圈子的贵公子,虽然他对谁都讲究几分礼数,可事实上他才是真正的阶级党,比他阶级低的,他是真不放在眼里。
因着林嫣然的关系,他对林父林母的态度可比最初认识他们时好上了不少了。
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直以来的略微示好,让他们渐渐看不太清林家和云家之间的差距。
夏荷并不认识他,第一次见面却敢跟他说这种话。
那这些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林父这只老狐狸授意,借夏荷的口故意说给他听的呢?
这就有趣了。
云景笑了笑,凉薄的看向林父,直截了当的拒绝,“林叔,我这人嘴笨,好听的话向来不会讲,你知道的,裴姨也知道,所以话我就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云景说完便转身就走。
姿态优雅从容,贵公子的背影潇洒如常。
这一刻,云家的背景底蕴在林家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嫣然下意识叫了他一声,想要起身去追,却被脸色难看下来的林父按住了手臂。
指了指座位,让林嫣然坐下。
林嫣然不解,咬着唇委屈的看着他,但还是乖乖坐下。
云景走得快,身影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餐厅。
餐厅一时间,落地针声可闻。
林友之阴沉的视线落在夏荷身上。
女孩已经换下了初来时的那身风衣,穿着粉色的居家休闲衫,长发披肩。
模样是岁月静好的柔和,可偏偏那双眼睛惹人心魄,将她一身的柔和都冠上了明媚的光。
极致的柔和,极致的明媚耀眼,集于一身,融于一体。
她还是一副恣意的模样。
之前给她上的那份牛排已经食用完毕,她此刻拿着汤匙,安静的一勺又一勺的喝着滋补汤。
看的出来她挺喜欢。
如果她下一秒会说再来一碗,林友之一点都不惊讶。
她绝对会在这种氛围下表达,说出这种话的。
相比于林嫣然没有被外界磨砺锤炼过的小女儿心态,林友之突然觉得,夏荷这朵突然到来的瑰丽野玫瑰,经过他的打造和栽培,或许能带林家,走上另外一种可能。
顶层的男人,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孩,但他们缺能勾起他们欲色,却又不会让他们随心所欲操控的。
林友之瞬息万变的神色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他起身,敲了敲餐桌桌面,对夏荷说道,“夏荷,吃饱了跟管家到我书房里来。”
夏荷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林嫣然,若无其事,笑着颔首,“好的爸爸。”
林友之多年来不甘居于任何人人后,心比天高,别说是云景,就算是云家老爷子,在林友之这里,也得给他面子。
不了解林友之生平的云景,这位高傲的公子哥,大概要为今天自以为是的耍帅付出代价了。
而刚才的情况也确实证明,她若想拿捏林友之七寸,首先就不能乖巧顺着他,必要时,还得随时推翻他。
那么从现在开始,她算是正式入了林友之的眼,暂时要跟林友之站在一处了。
…
夏荷跟林管家踏入书房,是在半小时后。
进来时,林友之手里正拿着一个小放大镜,绕着书桌桌面上的一幅画左右来回走动。
林管家出声,“先生,夏荷小姐来了。”
林友之应了一声,冲管家摆了摆手,让他出去后,才招呼夏荷走近。
他放下放大镜,冲着夏荷笑问,“你觉得,这幅画该是什么价位?”
那是一张展露着獠牙的猛虎细嗅蔷薇的画作。
画作很精致,画风写实。
夏荷往前一步,拿起画,第一眼就被画中老虎的眼睛吸引住了视线。
这只老虎的眼睛,细看之下,竟是瞎的。
眼瞎的老虎细嗅蔷薇?
喜欢。
她要了。
她看向林友之,“爸爸,如果这幅画是日常流落在我手里的,那它的价位应该是百万以下,可这话是流落在你手里的,那它的价位,应该高达千万之上。”
她笑着摇头,“普通价格的画哪里配沾爸您的手。”
林友之注视着她,“那如果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你觉得,它现在又该是什么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