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芝不知道怎么回答。
“妈咪……”身后传来林嫣然小心翼翼带着哭腔的声音。
裴雅芝又是一惊,立马回过了神来。
打了夏荷一巴掌的愧疚霎时烟消云散,她安抚的回头看了看林嫣然,转而便冲着夏荷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嫣然,嫣然是跳舞的,眼镜蛇咬了她的腿,你是想她的腿废掉吗?!”
夏荷睨了她一眼,“看来,妈的理智还是没回来呢?”
“你!”裴雅芝怒不可遏,忍不住再度扬起了手,朝着夏荷又是挥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之前不躲不避的夏荷伸出了手,直接捏住了裴雅芝的手腕。
裴雅芝挣扎,却被夏荷牢牢捏住。
林管家冷着脸上前,要强行拽开夏荷对裴雅芝手腕的挟制。
结果夏荷又自己松开了挟制。
裴雅芝挣扎的太厉害了,如果不是林管家在旁边扶着,裴雅芝得摔上一跤。
“夏荷,我没你这样善妒恶心黑心肝的女儿!”
向来以贵妇形态要求自己的裴雅芝气的浑身发抖。
一身优雅的旗袍都压不住她此刻身上的戾气。
女人很是崩溃,“我会把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你爸的,我治不了你,让你爸治!”
回应她的是夏荷的一声冷呵。
夏荷没理她,却是看向了林管家,“林管家是想丢工作了吗?”
“大小姐!你欺人太甚!”林管家也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裴雅芝咬牙切齿,“你威胁林管家做什么!林家也不是你说了算,你想让林管家丢工作就丢工作?你去看看脑子吧,是不是里面长东西了才让你说话颠三倒四不正常!”
女人眼中的讨厌和憎恶简直要溢出来。
夏荷看在眼里,感受着自己的心在此环境下会出现的波动。
她为此还细细感受了好一会儿。
很遗憾,没什么波动。
为什么没有什么波动?
大概是因为,她来到林家的时候,就压根没有对所谓的亲情抱有任何期待吧。
对亲情的期待,在她小时候知道自己不是夏家亲生女儿的时候,有过。
她也期待过她的亲生父母会来找到她,带她走出那座大山,那处村子,那个家。
只是后来,她的期待在一次次的棍棒之下被打没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夏伟,母亲是沈彩娟,一个酗酒打老婆孩子,一个被丈夫打了后拿她出气。
父亲母亲,都是垃圾。
是被她鄙弃在记忆深处的两坨垃圾。
现在林友之和裴雅芝自以为是套上了她父母的称谓,可对她做的事,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友之和夏伟没什么差别,想拿她卖个好价钱,一心想拿她为林家添砖加瓦,裴雅芝也一如沈彩娟,一出事都对她没多余的话,直接动手就扇她。
父母?到底算什么?
夏荷摇了摇头,下一瞬,她掠过裴雅芝和林管家。
在两人憎恨的目光之下,夏荷越过他们,走到了病床前。
林嫣然正微笑的看着她,嘴里虚弱的喊她,“姐姐……”
夏荷也微笑,下一秒,她猛然抬手,冲着林嫣然的脸便扇了下去。
啪!
啪!
竟不是一下,而是,左右开弓!
夏荷竟在林嫣然脸上,扇了两个极为对称的巴掌!
“既然想死,我成全你啊。”
“啊!”
反应过来的林嫣然和裴雅芝齐齐惊叫。
林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嫣然小姐!”
裴雅芝上来就要扒拉夏荷,却被夏荷一下抓住了旗袍的领子。
“妈,既然你不想要理智,那你就不需要拥有理智啦。”她唇角沾着血,哪怕此刻笑得眉眼弯弯,略带风情,也像极了来讨债的恶鬼疯子。
裴雅芝42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一天像今天这样狼狈。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拽着衣领诅咒。
刺激的太狠,她一时间竟呐呐的看着夏荷,说不出话来。
现在夏荷呈现出来的样子,哪还有昨晚吃饭,坐她旁边时的柔顺静好。
她太吓人了。
“夏荷,放开你妈!你在干什么!”
林友之的惊怒声从门口大声传来。
裴雅芝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挣脱开了夏荷。
“老公,你总算来了。”
林友之已经走了过来。
原本是怒气冲冲地,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夏荷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以及嘴角破皮出的血时,怒气一下顿住了。
之前夏荷背对着他,他没看到。
现在他看到了,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
只是这个气,却不是冲着夏荷的。
他豁然一下看向裴雅芝和林管家,“她的脸,谁打的!”
裴雅芝一愣,半响没反应过来。
她鲜少看到林友之这么生气的样子。
林友之眼中的戾气,眼镜片都遮掩不住。
她不答,林管家这会儿也不敢说话。
林友之看向夏荷,她疼惜的抚上夏荷那半张脸,“谁打的,爸找人给你打回去。敢欺负我林友之的女儿,我打不死他!”
他的眼里盛满了对夏荷脸上伤口的疼惜和怒火。
夏荷玩味的牵了牵嘴角,看向了裴雅芝。
裴雅芝浑身发抖。
还有害怕。
她怕夏荷说是她打的。
她紧紧的盯着夏荷,心跳如雷。
夏荷张口了。
然而说的却是,“爸,这事儿你别管,我会打回去的,不想爸为我操心。”
裴雅芝:“……”
女人又是浑身一抖。
林友之诧异,想了想后,皱着眉叮嘱了一句,“保护好你这张脸,这是你全部的筹码。”
夏荷柔柔的笑,“爸,当然。”
林友之冷哼点头,“解决不了,就告诉爸爸,爸爸给你处理!”
夏荷叹气,“好。”
林友之嗯了一声,随后,他往病床方向看去。
喊着笑说道:“嫣然,有好一点点吗?爸推了会议来……”看你了。
最后三个字,在林友之的目光触及林嫣然脸上对称的巴掌印时,彻底卡死在喉咙。
林友之暴怒,“谁,到底是谁打了我的两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