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水面突然结冰。
少女许阳(肆号)赤足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血色莲花印记。她伸手触碰许阳的机械心脏,银符碎片突然从她掌心浮出——
与许阳胸口的缺口完全吻合。
"父亲没告诉你吗?"她的金眼在月光下分裂成双重瞳孔,"我们七兄妹的银符...原本是一体的。"
突然,她拽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的"肆"字烙印正在渗血,皮肤下隐约可见齿轮转动——但比许阳体内的更加精密,更像是...
进化版。
肆号将银符碎片按在许阳眉心。
剧痛中,他看到了1944年的敦煌:
年幼的肆号蜷缩在榆林窟角落,看着许明远与柳如晦争执
"她太完美了..."柳如晦抚摸着肆号的脊椎,"会破坏七器平衡..."
许明远突然将银符刺入肆号后颈:"跑!别让他们完成调试!"
记忆跳转。
太平兴国七年的道观地窖:
许淳风颤抖着将一枚银符碎片塞给年幼的清玄子:"带它走...这是唯一的..."
画面中的银符形状,与此刻肆号手中的完全一致。
原始银符。
许阳的机械心脏突然逆跳。
齿轮反转的剧痛中,他发现自己站在昆仑虚的雪地上——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时间跳跃。七具青铜棺围成的圆圈里,站着六个不同年龄的"自己"。
最年长的那个转过身,胸口镶嵌着完整的银符:"你终于来了...最后的零件。"
现实中的许阳突然呕吐,吐出的不是胃液,而是青铜沙粒。沙粒自动组成一行西夏文:
"七魄归位,时漏重启"
肆号突然按住自己锁骨下的烙印:"他们在召唤我回去...哥哥...快决定..."
她撕开皮肤,露出里面转动的青铜脊椎——第七节椎骨处,赫然是空置的钥匙孔。
诸葛明用转心灯照射两块银符碎片。
灯光下,碎片边缘浮现出肉眼难辨的刻痕:
"太平兴国七年铸,淳风悔"
更惊人的是,当碎片靠近时,上面的文字开始流动重组,变成《阴阳秘录》从未记载的第八章内容——
《时漏销毁术》
"我们都被骗了..."陈瞎子的声音发抖,"银符从来就不是控制装置..."
"是武器。"
肆号的身体突然开始透明化。
"他们找到我了..."她的金眼渗出齿轮,"哥哥...要么现在杀了我取走碎片..."
"要么..."
她将银符碎片狠狠刺入许阳心脏缺口。
剧痛中,许阳看到昆仑虚的雪崩。七具青铜棺同时开启,里面爬出的不是尸体,而是——
七个不同时代的柳如晦。
银符碎片刺入心脏的瞬间,许阳的视野被血色吞没。
他的机械心脏发出前所未有的高频震颤,仿佛千万只青铜蜂群在胸腔里振翅。剧痛中,他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浮现出完整的《阴阳秘录》纹路——不是鎏金文字,而是血红色的,像刚刚刻进血肉的新伤。
"这才是银符真正的样子..."肆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父亲把它拆成七份...藏在我们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许阳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凝结出一根汞液组成的细针,缓缓刺向肆号的眉心。
有什么东西在操控他的身体。
汞针接触肆号皮肤的刹那,许阳再次坠入记忆漩涡——
公元982年,太平兴国七年冬夜。
许淳风跪在血泊中,面前是七具被抽离脊椎的尸体。最年长的少女突然睁开眼(她的金眼还未被改造),用最后力气将一枚银符塞进他手里:
"夫君...你被骗了..."她的瞳孔映出许淳风背后的人影,"根本没有观测者...只有..."
画面突然扭曲。许阳看清了那个站在许淳风身后的黑影——
戴着青铜面具的柳如晦。
不,不对。
面具下的脸...是许淳风自己。
现实中的许阳突然呕吐出大量青铜沙粒。
沙粒在空中组成党项文字:
"七子同源,血脉倒流"
肆号的身体正在融化,皮肤像蜡一般剥落,露出下面精密的青铜骨架。她的金眼死死盯着许阳:"哥哥...我们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是被筛选出来的。"
她突然撕开自己的胸腔——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枚微型时漏,填充物是...
七种不同颜色的血液。
沙漠突然降雪。
不是幻觉——许阳的机械心脏表面结出冰晶,每一片都映出昆仑虚的景象:七具青铜棺围成的圆圈中央,站着那个胸口嵌有完整银符的"许阳"。
他抬起手,许阳的右手同步动作。
"回来吧。"跨越时空的声音直接在颅骨内响起,"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肆号突然扑上来,用牙齿咬住许阳右手腕。鲜血涌出,竟在雪地上绘出北斗七星——但第七颗星的位置,是一把青铜匕首的图案。
"杀了我..."她的声音开始电子化,"否则我们都会..."
话音未落,她的头颅突然爆裂,飞出的不是脑浆,而是数百只青铜蜜蜂。
蜂群在空中组成人脸——柳如晦的面容。
"优秀的实验品总会产生自我意识。"蜂群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但没关系...容器只要完整就好。"
许阳的机械心脏突然自主打开,露出里面转动的微型时漏。蜂群俯冲而下,每只蜜蜂都衔着一滴金色液体——苏小满融化后的金眼物质。
当第一滴液体落入时漏,许阳看到了终极真相:
七具容器,七个时代的许阳,最终要融合成的...
是时漏本身
蜂群钻入机械心脏的瞬间,许阳的视觉系统突然切换成多重光谱。
他看见——
每只蜜蜂的复眼里都存储着记忆碎片:
西夏时期的工匠正在往少女清玄子脊椎浇灌青铜
1944年的许明远将银符碎片钉入不同婴儿的囟门
未来昆仑虚的雪地上,七具青铜棺正在吞噬七个"许阳"
最恐怖的是一只比其他蜜蜂大两倍的头蜂——它的腹部透明,里面悬浮着微缩版柳如晦的大脑。当它开口时,声音直接在许阳脑内炸响:
"你以为我们在制造容器?"
"不,我们是在回收时间残次品。"
肆号的无头躯体突然抽搐着站起。
她断裂的颈椎处伸出青铜神经索,刺入许阳胸口。剧痛中,两人的记忆开始强制同步:
公元982年的道观地窖
许淳风颤抖着剖开妻子的腹部,取出的不是婴儿——
而是一枚已经成型的青铜时漏,表面刻着"甲子"二字。
"原来...如此..."许阳的机械心脏疯狂报警,"我们不是被改造的..."
"是胎里带出来的。"肆号的电子声从胸腔传出,"许家血脉...本就是时漏的...容器..."
她的身体彻底分解,化作青铜沙流向许阳。沙粒在心脏缺口处凝结,补全了最后一块银符碎片。
七块碎片在心脏内拼合的刹那,整片沙漠突然失重。
许阳漂浮到空中,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透明化。骨骼里的齿轮组清晰可见,每处关节都浮现出《阴阳秘录》的原始文字——不是后世传抄的版本,而是用人血与汞液书写的禁忌章节。
最惊人的是脊椎——七节椎骨全部变成银符材质,上面刻着:
尸狗(青城山)
伏矢(南海)
...
臭肺(昆仑虚)
"七魄归位..."蜂群柳如晦的声音带着狂热,"终于等到..."
他的话被突然插入的青铜匕首打断。
匕首是从许阳右手自动弹出的。
握柄处刻着太平兴国七年的日期,刃身映出一段被隐藏的记忆:
垂死的许淳风将原始银符拆解前,用最后的力气在每块碎片里刻入自毁程序。
"后世子孙若得七符..."
他的血手印按在青铜板上,
"当毁时漏,断轮回..."
蜂群突然发出刺耳尖叫。完整的银符开始过载,许阳体内的机械结构逐个崩解——
这才是银符的真正用途。
不是控制时漏。
是杀死时漏容器。
当第一块齿轮从许阳眼眶掉出时,整片时空开始崩塌。
敦煌上空出现七个黑洞,每个洞里都伸出一条青铜链,锁住许阳的四肢。最恐怖的景象来自昆仑虚方向的洞口——
七具青铜棺正在融合,棺中伸出数百只人手,全是不同年龄的许阳。
"没用的..."蜂群重新聚合成柳如晦的脸,"时间闭环已经..."
它的宣告被突然出现的清玄子打断。
这位本该死在榆林窟的初代容器,此刻浑身缠绕着燃烧的神经索,从许阳脊椎里抽出一根青铜柱——
"许淳风让我转告你。"
她的金眼彻底融化,
"他当年故意把时漏造错了。"
青铜柱刺入蜂群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