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朝宣武二十三年,朱雀星宿方位的离州冷宫,向来是被帝王遗忘的角落。在这个血月高悬的夜晚,年仅五岁的萧霁月,裹着那床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棉被,在漏风的偏殿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左手腕上的璇玑戒,此刻正散发着奇异的热度,这可是她自胎穿以来,第一次接收到戒指传来的讯息。三日前,那饥饿的记忆还无比清晰,像是刻在了神经末梢一般。那场持续了七日的绝食抗争,换来的不过是半袋陈米和两捆潮湿得几乎点不着的柴火。“殿下,该喝药了。”
伴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老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缓缓走进屋内。她那浑浊的眼球,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倒映着窗外那诡异的红月。萧霁月鼻翼微微一动,在那浓重刺鼻的药味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苦杏仁味。刹那间,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末日前的实验室,那里充斥着各种复杂的药剂味道。
她细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捏住瓷碗的边缘,治愈异能顺着接触的地方缓缓流淌出去。药汁的表面顿时泛起了细小的涟漪,原本藏在底部的鸠毒成分,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着,慢慢浮出了水面,最终凝结成三粒如同朱砂般鲜艳的血珠。“张嬷嬷。”小女孩的声音,带着糯米糕般的甜软,可听在老嬷嬷耳中,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老嬷嬷的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托盘险些滑落。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欺凌的冷宫小殿下,竟然能识破她下在药里的鸠毒。“殿……殿下,这……这是何意?”张嬷嬷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她那浑浊的老眼慌乱地转动着,试图寻找着脱身之计。
萧霁月抬起头,一双清澈却透着冷冽的眸子直视着张嬷嬷,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意。“张嬷嬷,这药里为何会有鸠毒呢?难道是有人想要月儿命?”她的语气依旧软糯,却好似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张嬷嬷的心脏。
张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殿下饶命啊!老奴也是身不由己,是淑妃娘娘,是她逼老奴这么做的呀!”张嬷嬷一边哭诉,一边不停地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了斑斑血迹。萧霁月心中冷哼一声,对于淑妃的所作所为,她早有预料。这后宫之中,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何况她身处冷宫,更是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她萧霁月又怎会轻易被人算计至死。“起来吧。”萧霁月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张嬷嬷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萧霁月的眼睛。“张嬷嬷,你在这冷宫之中伺候本殿下也有些时日了,本殿下不想为难你。只是你得告诉本殿下,淑妃娘娘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本殿下的命?”萧霁月微微歪着头,看着张嬷嬷,眼神中带着审视。
张嬷嬷犹豫了一下,嗫嚅着说道:“殿下,老奴听闻,淑妃娘娘一直忌惮您身上的凤凰命格。前些日子,钦天监夜观星象,说朱雀方位有祥瑞之气,淑妃娘娘便以为是您……所以……”萧霁月心中暗自思忖,凤凰命格?难道自己的穿越与这所谓的凤凰命格有关?看来这后宫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罢了,你下去吧。”萧霁月挥了挥手,示意张嬷嬷离开。张嬷嬷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房间,那慌乱的背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待张嬷嬷离开后,萧霁月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璇玑戒。戒指上的热度越发明显,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戒指中散发出来,仿佛在指引着她什么。萧霁月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试图与戒指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四周云雾缭绕,隐隐有光芒闪烁。
在这云雾之中,一本古朴的书籍缓缓浮现出来,封面上赫然写着“灵息初聚篇”五个大字。萧霁月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戒指解锁的第一层功法?她试着伸出意识触碰那本书籍,瞬间,无数的文字和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关于如何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温养经脉的修炼之法。萧霁月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的房间内,灵气开始缓缓涌动,朝着她的身体汇聚而来。萧霁月心中一喜,按照功法所授,开始引导这些灵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运行。然而,修炼并非一帆风顺。由于冷宫地处偏僻,灵气本就稀薄,萧霁月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灵气,在运行到一半时,竟渐渐消散。萧霁月眉头紧皱,她知道,若想顺利修炼这“灵息初聚篇”,必须找到一个灵气浓郁之地。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萧霁月起身,披上一件破旧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朝窗外望去。只见冷宫的庭院中,几个太监正押着一个女子走过。那女子身形消瘦,头发凌乱,脸上却带着一种癫狂的神色。萧霁月心中好奇,这女子是谁?为何会被押解到冷宫来?正想着,那女子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萧霁月所在的方向,目光中透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萧霁月心中一惊,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或许与她接下来的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萧霁月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这个女子的身份,以及她背后隐藏的秘密。
她悄悄地打开房门,趁着夜色,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