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耳坠在证物袋里泛着幽光,李甜甜盯着审讯室单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警服袖口还沾着北郊公墓的泥点——三天前特警队破开主墓室时,青铜鼎里蜷缩着七具套着现代衣物的骸骨,每具天灵盖上都钉着刻编号的金条。
"2019年7月15日。"女刑警队长用激光笔点着投影幕,"文物局内鬼调包了七件周朝玉器,用火灾死者冒充盗墓贼。"光束移到张金富的劳力士照片上,"这伙人用殡仪馆骨灰盒运赃物,直到..."
玻璃突然被敲响。技术科同事举着平板闯进来:"王姐直播间有动静!"视频里《睡莲》油画彻底撕开,露出嵌在墙里的保险柜。倒计时归零时,柜门弹开,滚出几十个微型骨灰盒,每个都贴着"甜甜童装"的价签。
***
老陈的病房弥漫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李甜甜掰开丈夫紧握的拳头,掌心里粘着半片翡翠,断面与耳坠完美契合。"他们逼我运货..."老陈的瞳孔在吗啡作用下扩散,"那天在仓库...孩子们看见..."
女儿突然从床底钻出来,举着被拆解的奥特曼。玩具胸腔里藏着微型摄像机,屏幕正播放三年前的画面:老陈把青铜器塞进童装包装盒,镜头外站着穿文物局制服的男人,肩章上有道新鲜的油彩痕迹。
"妈妈看!"女儿点开另一段视频。昨夜的空店里,文旅局长用磁卡刷开收银台下的暗格,取出的却不是翡翠耳坠——那是块刻着墓志铭的玉璧,璧孔里残留着金粉勾勒的县地图。
***
暴雨冲刷着结案报告上的血指印。李甜甜站在结案会议室外,听见刑警队长拍桌子:"结什么案?真凶还在文物局坐着!"透过门缝,她看见投影仪放着阿红的尸检照片——法医从她胃里取出了青铜钥匙,齿痕与老赵五金店失窃的模具完全吻合。
手机突然震动。业主群弹出老刘发的全景照片:重建的水果摊前,城管队长的汉兰达轮胎陷在红黏土里。放大照片角落,穿玫红色旗袍的背影正走进文物局侧门,腕间玫瑰刺青在阳光下泛金。
"结案礼物。"证物科同事塞来密封袋,里面是那对翡翠耳坠的鉴定报告。李甜甜翻到最后一页突然僵住——X光片显示耳坠内部藏着微缩胶卷,放大后是三十八份文物清单,每件都标注着"已置换为仿品"。
***
童装店重新开张那天,阳光把翡翠海报晒得褪色。李甜甜在收银台后砌了堵暗墙,保险柜里锁着碎玉拼出的地图。女儿在新装的监控探头下搭积木,这次拼的是北郊污水处理厂的立体模型。
"您有快递。"邮差递来雕花木匣。匣内整齐码着七根金条,每根编号都对应一具骸骨。匣底压着泛黄的当票,背面新添的血字让她指尖发颤:"耳坠是赝品,真货在孩子们看的动画片里。"
电视突然跳台到儿童频道。正在播放的《考古探险队》动画里,反派佩戴的玉佩与碎玉纹路一致。暂停放大时,她发现制作名单中有家陌生的公司——注册地址正是张金富珠宝店二楼。
***
结案酒会上,刑警队长醉醺醺地揽住她:"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协警吗?"警徽在她眼前晃动,"三年前火灾现场,只有你家的童装包装盒没被烧毁..."队长突然压低声音,"那些盒子里,装的全是调包的文物。"
李甜甜的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映出无数个扭曲的自己,每个倒影都戴着那对翡翠耳坠。窗外闪过改装电瓶车的尾灯,车尾铁笼里关着只不断重复"20190715"的鹦鹉。
回家路上,文具店橱窗摆着新上市的奥特曼玩具。包装盒侧面印着微缩地图,某处标着金粉绘制的玫瑰。她突然想起阿红临终前画的血箭头——那根本不是指向地板,而是指向收银台挂着的儿童雨伞。
***
雨伞骨里掉出的胶卷在暗房显影时,李甜甜的瞳孔跟着放大。照片上是三年前的老陈,正把翡翠耳坠交给穿警服的人——那人肩章上的油彩痕迹,与现在刑警队长的胎记位置完全相同。
保险柜突然发出警报。监控画面里,女儿正用蜡笔在碎玉地图上添画:一条金粉小路从污水处理厂直通自家仓库。铁盒里的狼牙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钥匙,牙尖的血渍在紫外线下组成二维码。
扫码弹出的视频让李甜甜瘫坐在地。镜头扫过挤满青铜器的密室,最后定格在墙面的儿童画上——那是女儿笔下的"穿黑衣服的坏蛋",腰间别着的断线钳正在滴血。而画框右下角,赫然贴着"甜甜童装"的价签。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