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卿跟着楼昭珩朝外走去,经过楼成身边时,楼玉卿顿了顿,低声道"大哥,不用担心,三日后我们仍在此地见面。“楼成身体颤了颤,面露担忧的看着楼玉卿,不过当下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弟弟,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楼玉卿跟随着楼昭珩走出醉仙楼,门口早已停了辆华贵的车辇,楼昭珩掀帘跨入,楼玉卿正要紧随其后,一道黑影倏然闪过,“咔“利刃出鞘,拦住了他。
楼玉卿默默地收回了正想跨入车辇的腿,在森森剑气前果断的选择了忍气吞声,心里默念着“审时度势",不甘地问"那我呢?”
车辇里传出一声轻嘲,紧接着冰冷的嗓音悠然而至“楼公子临危之际还能想到他人,精力想必很旺盛,就跟在车辇后面走着吧。
楼玉卿简直欲哭无泪,刚刚和大哥说的那么小声,没想到这个"自己"还能听到,转而又一脸怀疑人生“我会这么苛待自己的吗",任他以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贯的腹黑竟有天会报复到自己身上。
怎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楼玉卿只能咬牙应了声是。
还好王府离此不远,得益于平时的勤于锻炼,再加上马匹跑得也不快,楼玉卿也勉强能跟上。
约莫半个钟头后,王府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楼玉卿眼前。朱红色的大门巍峨耸立,门楣之上,精美的砖雕层层叠叠,以祥云瑞兽为饰,麒麟踏云,凤凰衔枝,雕工细腻,线条流畅,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檐角垂挂的琉璃风铃随风叮叮作响,向里望去,汉白玉台阶层层递进,台阶两旁则立着纯金兽首。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楼玉卿还是被这金砖漫地的景况惊住了。
一只纤长的手撩开轿帘,楼昭珩俯身独步而下向着主殿而去,楼玉卿急忙收回心神,跟在楼昭珩身后,可越往里处走,楼玉卿心甲的怪异感越深,偌大的王府里仆从竟也是寥寥无几,偶然碰见的几个也不像普通随从,反而像刀尖饮血的刺客,行动悄无声息,眼里流露出令人胆寒的凶意和机警。整座宅子精致而冰冷,毫无人气。
楼玉卿咽下满心疑惑,心中暗自思量“自己竟会变了这么多,是因为灭族之祸吗?"一股难以自制的疼猛然涌上心头,要不是为了拯救“未来的自己",六年前的楼玉卿是不是就不会来到大宁,也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吱呀"楼昭珩抬手推开了主殿的门打断了楼玉卿的思绪,主殿空无ー人,一股劲力猛地推着楼玉卿向前几步,他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扶住一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脸上的银质面具却因这“意外"“嘭"地掉落,露出一张稍显苍白的俊颜。
楼昭珩缓缓踱步到楼玉卿身前,单手将他掼到墙上,两人近距离地面对面,明明是极其相似的两张面孔,几乎可以称为一模一样,可任谁来都能一眼分辨出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楼昭珩一身玄衣烈烈,额心一点如血的朱砂,衬的整张脸更加艳丽危险,极漂亮的眉眼明明是轻弯着的,却如淬毒的弓,狭长的瞳孔里蕴含着千年不化的霜雪,如同一位暴戾的君王俯视着自己的猎物。而楼玉卿身着一袭缀着流云暗纹的月白色长衫,眼尾弧度柔和如春日柳梢,琥珀色的瞳孔盛着晨露般的清透纤长的睫羽轻颤着抖落漫天星辉,即使深陷囹圄,也似从水墨画里款款而来的清雅谪仙。
楼昭珩狠厉地盯着楼玉卿,眼中充斥着难言的恨意,手渐渐收紧,一阵窒息感传来,楼玉卿不由呛咳出声,眼尾因此染上薄红,在雪色肌肤上晕染出几分脆弱。
楼昭珩啧了一声,松开了掐住楼玉卿命脉的手,他随之滑落在墙角,复又艰难的抬眸“为何你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就是你这幅什么都没经历过,却备受呵护,养尊处优的样子。"楼昭珩嗤笑,接着语调变得冰寒“证明你的价值,否则你的下场就和叛党一样,当诛。”
楼玉卿垂眸,掩去瞳孔里的悲哀”可否借给我一个你的幕僚,在更了解时代背景情况下,我才可以更好替你做事,不是吗?“顿了顿,复又低声说道“你想做的,我在现代替你做了,在这里,我至少可以给你提供经济,武器方面的帮助,至少我也是A大理工类博士生教授。”
“好,一周之内,我希望你有所成就,现在出去吧,"楼昭珩站起身"暗一,给他安排客房,带他去找柳先生。”
一个蒙面黑衣人瞬间出现在楼玉卿眼前,恭敬的朝他做了个手势“贵客,请。”楼玉卿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主殿里的楼昭珩,颔首跟着暗一出去,“有劳。"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去后的一会儿,主殿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个轻摇羽扇,谋士装扮的人,恭敬地朝着楼昭珩行礼“王爷,废太子刘裕似乎勾搭上了金国,而他的军师充当了传递情报的角色,那秘信和赃物似乎就被藏在醉仙楼的雅间里。"
楼昭珩倦怠的抬了抬手“本王知道,今日去醉仙楼本就是为了钓出这条“大鱼”,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萧千怔愣了一瞬,难道是
那位公子,跟主上同姓,外貌似乎也极其相似。
萧千揣摩着楼昭珩的心思,恭维道:“恭喜王爷,此人必对我们的计划有极大帮助,王爷可用他作为您的替身引出废太子他们。"
说完这句话后,萧千蓦的感觉空气冷了几个度,楼昭珩周身气压低了几分:"此人对我有价值,作用远不及此,我将派道暗一去保护他。"
而且他是自己花了极大代价换来的,虽然自己恨他那幅养尊外优,不染纤尘的样子,但又怎能交由他人任意处置?
萧千惊了惊,对楼玉卿的评价又上升了两个度,难道是王爷的孪生兄弟?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两人都姓楼,难不成还真是?嘶,萧干觉得自己真相了。他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王爷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呢。
楼昭珩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此后会为萧千这个“设想”苦恼一阵。
而另一边,在暗一的带领下,楼玉卿来到了一片僻静的竹林,暗一朝他躬身行了一礼“这就是柳先生的住所了,柳先生乃当代大儒,定能解決贵客的问题。”随后又指了指隔壁的一间房“那就是贵客的住所,如有需要,请自行添加仆从,暗一回去复命了。"说罢,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楼玉卿眼前。
楼玉卿拧着眉,若有所思,自己可以借助江南楼家,经营扩大产业,做到富可敌国,甚至掌握一国的经济命脉。
看刚刚暗一的样子,这个世界里说不定有内力什么的,如此还得好好了解了解况,才能更好帮助楼昭珩啊,可是“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
要是放在之前,楼玉卿肯定对这个问
题嗤之以鼻,“这是个什么傻问题,自己想要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可面对变化如此之大的楼昭珩,楼玉卿把握不住了。当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楼玉卿就这么一边思索着一边踏入了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