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中，颜晓月看清了面具人耳垂上的红痣——与少年颜霆照片上的位置分毫不差。远处追兵的枪声越来越近，陆霆骁的呼吸却微弱得几乎消失。

"你究竟是谁？"她将手术刀抵在控制器上，"敢动他，我就引爆所有炸弹！"

"真是颜世诚的女儿。"面具人轻笑，声音突然变得年轻清亮，"连威胁人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脸，左眼下方有道新愈的刀疤。

颜晓月瞳孔骤缩。这张脸...是十八岁的颜霆！可陆霆骁明明就在她身边！

"很惊讶？"少年将红宝石耳坠按进左耳垂的伤口，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当年车祸里，你父亲救的根本不是颜霆。"他举起平板电脑，播放一段模糊的监控：燃烧的车厢内，颜父拼命拽出两个少年，将其中一个塞给赶来的老周，另一个却被他亲手推回火海。

"被放弃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颜霆。"少年扯开衣领，锁骨处赫然是手术缝合的疤痕，"而我，是颜世诚最完美的仿制品——K-03。"

颜晓月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什么K-03？"

"克隆体。"少年舔了舔耳垂的血，"颜世诚用颜霆的基因批量生产的工具人。我们被训练成他的模样，学习他的习惯，甚至..."他突然用陆霆骁的声线说话，"爱着他的小月亮。"

直升机舱内温度骤降。颜晓月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些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舱，十二岁误闯时看到的"沉睡的天使们"，原来都是...

"现在轮到你了。"K-03敲了敲平板，"要么交出控制器，要么..."画面切到瑞士某实验室，上百个克隆体正在培养舱中沉睡，"让这些可爱的弟弟们提前苏醒。"

陆霆骁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带着冰碴。颜晓月摸到他脖颈处的异常低温，猛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这是克隆体基因崩溃的前兆！

"他快死了。"K-03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只有我能提供抑制剂。"

远处传来爆炸声，追兵的装甲车撞开护栏。颜晓月看着后视镜里逼近的枪口，突然猛打方向盘冲下悬崖："那就一起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扑到陆霆骁身上。救护车撞进瀑布后的山洞，气囊炸开的巨响中，她摸到座椅下的紧急弹射按钮——这是上个月改装时她亲自监督加装的。

两人被弹射座椅推出车外的刹那，直升机发射的导弹将救护车炸成火球。颜晓月抱着陆霆骁坠入寒潭，控制器脱手沉入水底。

"抓住！"K-03的直升机垂下绳梯，"这是最后的机会！"

颜晓月将陆霆骁推上岩石，自己却潜入刺骨的潭水。黑暗中有蓝光闪烁，是控制器发出的信号。她抓住它的瞬间，脚踝被水草缠住，氧气即将耗尽时，记忆闪回到十八岁生日宴——陆霆骁也是这样从泳池底救起溺水的她。

"小月亮..."濒临昏迷时，有人托住她的腰。陆霆骁苍白的脸在幽蓝水光中宛如鬼魅，他手腕的月亮纹身正在渗血，将潭水染成淡红。

浮出水面时，直升机已经离开。陆霆骁跪在潭边剧烈咳嗽，皮肤下浮现诡异的蓝色血管。颜晓月这才发现他后颈有串条形码：K-01。

"你是...第一个克隆体？"

陆霆骁扯出个惨淡的笑："也是唯一成功的残次品。"他掀开上衣，肋下皮肤正在龟裂，"老周没告诉你？真正的颜霆二十年前就死了，被颜世诚亲手..."

"不可能！"颜晓月尖叫着后退，"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颜霆发现了他的秘密。"陆霆骁咳出冰渣，"永生计划——用克隆体不断更换衰老的器官，就像修理钟表。"他指向瀑布后的山洞，"那里藏着颜世诚的遗体，去看看？"

山洞深处，数百个培养舱幽幽发亮。最中央的水晶棺里，颜世诚的遗体保存完好，心脏位置却是个精密的机械装置。四周墙壁贴满实验记录，最新日期竟是三天前！

「K-01出现排异反应，启用K-03」

「晓月的克隆体培育失败，第27次尝试」

「记忆移植成功率提升至15%」

颜晓月踉跄着扶住培养舱，里面沉睡的少女与她长得一模一样，脖颈处纹着"K-27"。突然，所有培养舱同时开启，克隆体们睁开空洞的眼睛。

"欢迎回家，姐姐。"K-03的声音从广播传出，"父亲等你很久了。"

洞顶开始坍塌，陆霆骁拽着她冲向暗门。克隆体们像提线木偶般围拢，嘴角挂着同步的微笑。颜晓月摸到父亲遗体上的机械心脏，狠狠扯下——

所有克隆体瞬间僵直，K-03的尖叫震落碎石："你做了什么？！"

"结束了。"颜晓月将机械心脏扔进岩浆池，"父亲的罪恶，由我埋葬。"

陆霆骁在最后关头将她推出山洞，自己却被落石掩埋。颜晓月趴在崖边，看着他被岩浆吞没前最后的微笑，忽然想起那个月夜，少年在她掌心写下的诺言：

「我会变成月亮，永远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