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姐本来想说今天出门不利,要不就改天再一起进城。
可叶玉珠说来都来了,最后愣是把几人都弄到了自己的三轮车上,几人轮着蹬车,幸运地赶上了大集。
叶玉珠还特意请她们吃馄饨当午饭。
吴大姐看着叶玉珠好笑:“兜里才揣了几个钱,这就开始翘尾巴了?”
都说各自付自己的,叶玉珠却非要抢着付!
叶玉珠把打包好的茶叶蛋塞进吴大姐的手里,笑着说:“今天多亏了你们及时出现,请一顿饭算什么?”
“等改天我赚得多了,就请你们下馆子!”
吴大姐她们都以为是凑巧遇上的,只有叶玉珠知道不是。
她昨晚将途经路线透露给范三妹后,就主动去约了吴大姐几人一起出行。
时间地点都是她提前预设好的。
吴大姐她们是无心中帮了她的大忙。
这几碗馄饨,叶玉珠请得心甘情愿。
吃饱喝足,吴大姐她们去大采购的时候,叶玉珠单独去了谢思源的单位。
谢思源看到叶玉珠就脸色惨白:“大姐,你……”
“我来只是想约你去个地方。”
叶玉珠没给谢思源开口的机会,粗暴道:“你要是感兴趣,就按照我说的时间准时到地方。”
“等到了地方,你大概率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想要彻底拿捏住范大军这个畜生,仅仅靠着武力上的威慑还不够。
叶玉珠需要从谢思源的手中得到更多的镣铐!
叶玉珠扔下魂不守舍的谢思源转身就走。
不久后,吴大姐一行人采购结束后重新碰头,叶玉珠将吴大姐她们买到的东西放进三轮车,几人结伴而回,又各自归家。
只是刚到范家门口,吴大姐就在皱眉:“你家老太太这又是咋地了?”
“天还没黑呢,大白天的就撞见鬼了?”
白日昭昭的就开始嚷,中邪了?
叶玉珠心知肚明范老太发疯的原因,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吴大姐喔呦一声,面露震惊:“那是得疯……”
叶玉珠却满脸无所谓:“她现在发疯有点早了。”
毕竟除了粮票外,等着让范老太更崩溃的噩耗还在后头呢!
叶玉珠谢绝了吴大姐发出的避难邀请,勇敢地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范老太看到她就炸毛了:“票呢?!”
“你去村支书哪儿提前支的粮票呢?!”
粮票不是钱。
可是在某种意义上,粮票的价值早已超越了钱。
毕竟有些东西无票不得行,有钱也买不到。
叶玉珠不告诉任何人就直接把票拿走了,无异于是在往范老太的心窝子上甩刀子。
失去了掌管各类票据的权利,对范老太而言简直是生不如死!
范老太今天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当真是感觉天都塌了!
范老太急得像瞪眼的乌骨鸡:“叶玉珠!”
“你别以为自己真是翅膀硬了就了不得了!”
“老娘还没死了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你赶紧把拿走的票拿出来上交!”
在家里的其余人也对叶玉珠怒目而视,脸上全是谴责。
范家没分家,吃喝都在一处。
叶玉珠现在把自己的份额单独拿走了,那其余人咋整?
范向红嘴快秃噜了出真心话:“妈,你把你的那份拿走了,剩下的我们根本就不够吃啊!”
这家里要想吃饱饭,就全都指望着叶玉珠。
叶玉珠现在钱也不给了,粮也要独占了。
难不成她是真的不打算管这个家了?
叶玉珠生生被气笑了:“合着我要自己的份儿,就是让你们吃亏了?”
范向红还没开口。
汪翠香就小声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儿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说法?”
再说了,放眼望去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啊?
叶玉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吃得完那么多定量?
汪翠香说:“妈,做人也不能太自私了。”
“你一个人拿着那么多定量,本来也吃不完,咋就不能拿出来呢?”
“你是当长辈的,我们都……
“我本来也不想当你们的长辈。”
叶玉珠打断汪翠香的话,冷眼看着想动手又不敢的范老太,一字一顿:“定量是我的,那我拿着就是合理合法,谁来都抢不走。”
叶玉珠顿了顿,微笑道:“当然,你们也可以来抢一个试试。”
只要有人敢动手冒头,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汪翠香和范向红空有嘴炮,不敢真的动手。
被寄予了全部希望的范老太疯狂朝着范大军使眼色,换来的却是范大军魂不守舍的脸。
范老太恼火地跺脚:“儿啊!”
“儿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正经当家的一句话都不说,她们可怎么斗得过啊!
范大军呆呆地看着叶玉珠,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的同时,完全听不到范老太的呼喊。
范大军歘一下站了起来:“我要出去一趟。”
事情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范老太心急火燎地要去抓人,叶玉珠却堪称突兀地冒出一句:“我今天去了一趟派出所。”
范大军脚下猛地一顿。
叶玉珠不紧不慢:“有个叫万达红的人被抓了。”
范老太深感莫名:“啥跟啥?”
“我们现在说的是……”
“我听说这人身上还背着好几个案子,好像还有命案,是个正儿八经在逃的重犯。”
叶玉珠冷眼看着范大军额角浸出的冷汗,轻飘飘地说:“我今天只是和他在路上偶遇,都被叫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据说和他来往过密的人都会被传唤调查,有牵扯和嫌疑的人好像是会被拘留调查。”
“你认识他吗?”
范大军一张脸惨白得像鬼一样,汗珠如雨狂下:“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认识你说的重犯?!”
“叶玉珠你是不是疯……”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叶玉珠抬手打开范大军失控的手,皮笑肉不笑:“不过你不认识他最好了。”
“毕竟……”
叶玉珠微妙地啧啧几声:“毕竟你要是当了帮凶去坐牢,说出去的话,我脸上也没光啊。”
“你说对不对?”
范大军眼珠乱滚宛如丢了魂,看得范老太等人一愣一愣的。
范老太下意识地护犊子:“叶玉珠你少拿话吓唬人!”
“什么帮凶刑犯?我儿子咋可能认识你说的这种恶人?!”
“大军你别怕,我给你……”
“哎?”
范老太目瞪口呆地看着跑出去的范大军,舌头打结:“大军你跑啥啊?!”
“大军你快回来啊!”
范老太费力地撵了出去,其余人看得不断抽气,脸色精彩纷呈。
范向红没脑子,张嘴就问:“妈,我爸犯罪了?”
叶玉珠脸色古怪半晌,倏而微妙十足地笑了:“我可说不好。”
“不过你要是有孝心的话,不如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哭?”
范向红呆呆的:“哭?”
“对啊。”
叶玉珠轻描淡写地说:“等你爸死了,你可就没爸了。”
“你爸没了,不哭怎么行?”
范向红被唬得差点倒在地上。
范三妹也是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出声。
叶玉珠看笑话似的瞥过这几人,把三轮车上的东西拿出来的同时,洗手准备做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着急吃饱了肚子,今晚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