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刺客尸体还横在浴房地上,血水混着浴汤蜿蜒至宋昭脚边。
裴砚单手扯下屏风上的外袍裹住她,另一只手仍握着短弩,箭尖对准窗外某处阴影。
"陆九。"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留活口。"
房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动静。宋昭攥紧染血的衣襟,肩头伤口火辣辣地疼。她盯着裴砚绷紧的侧脸——这人方才破窗而入时,分明闭着眼,却精准地三箭封喉。
"看够了吗?"裴砚忽然转头,视线恰好落在她锁骨处的旧伤疤上,"这伤……是北境狼牙箭留下的?"
宋昭猛地后退,后腰撞上浴桶边缘。裴砚一把扣住她手腕,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脉搏:"躲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护卫,命是我的。"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透进来,照见他睫毛上沾的血珠将坠未坠。宋昭鬼使神差伸手去擦,指尖刚触到他眼睑,就被攥住。
"宋姑娘。"裴砚低头逼近,"男人的脸不能乱摸,会出事。"
她屈膝就顶,被他用大腿格挡。两人在逼仄的浴房里过了十几招,最终宋昭被抵在墙上,裴砚的膝盖卡进她腿间,呼吸交错间忽然轻笑:"腰挺软。"
"……"宋昭一记头槌撞得他踉跄后退,"世子爷的腰,摸不得?"
翌日清晨,靖安侯府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世子爷为个女刺客打了二公子!"
"什么女刺客,那是新来的贴身护卫!昨儿夜里世子亲自给她熬药呢……"
宋昭面无表情地穿过回廊,所过之处仆从们噤若寒蝉。她腰间挂着裴砚硬塞来的鎏金令牌——靖安侯府最高级别的"如世子亲临"。
"宋姑娘。"老管家战战兢兢拦住她,"二爷请您去祠堂一趟。"
祠堂里乌压压跪了一群人。裴家二公子裴珏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见她就尖叫:"就是这个贱人勾引兄长!她身上还带着凶器!"
宋昭瞥向供桌上自己的短刀,突然笑了:"二公子昨夜带人围观女子沐浴时,倒不嫌害臊。"
满堂哗然。裴珏跳起来要打她,忽听门外一声轻笑:"我这弟弟从小有个毛病。"裴砚摇着折扇踱进来,"一撒谎就结巴。"
他站到宋昭身边,扇尖挑起裴珏下巴:"你说她勾引我?"突然揽住宋昭的腰往怀里一带,"分明是——本世子死缠烂打。"
满祠堂的人倒吸冷气。宋昭手肘狠狠往后一撞,裴砚闷哼着松开手,却就势握住她手腕高举:"即日起,冒犯宋昭者,等同冒犯本世子。"
日光透过窗棂,照见他掌心被她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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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裴砚带宋昭潜入黑市。
"北境军械图就在'鬼手'沈三爷手里。"裴砚往她脸上扣了张青铜面具,"待会儿我引开守卫,你去取——"
"不必。"宋昭甩开他手,"你连沈三长什么样都认不出。"
裴砚忽然贴近,面具相撞发出轻响:"但我认得你。"他手指划过她腰间,"待会儿若情况有变,吹这个。"
掌心多了一支骨哨。宋昭刚要嘲讽,四周灯火骤然熄灭。黑暗中有人厉喝:"裴世子带人闯市!格杀勿论!"
箭雨破空而来。裴砚旋身将宋昭护在身下,袖中软剑舞成银网。她趁机滚入阴影,却见三个黑衣人正撬开密室铁门——
正是宋家军失传的虎纹甲设计图!
宋昭腾空跃起,刀光如练。那三人配合诡谲,她肩伤迸裂渐落下风。千钧一发之际,骨哨声刺破夜空。
"低头!"
裴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昭俯身瞬间,他手中剑鞘横扫,将最前头的黑衣人抽得吐血飞退。
"东南角!"宋昭急喝。
裴砚头也不回反手一箭,正中欲逃之人的膝盖。两人背靠背解决剩余敌手,配合得仿佛并肩多年。
"配合不错。"裴砚抹去溅到脸上的血,忽然皱眉,"你受伤了?"
宋昭这才发现肋下中了一刀。裴砚撕下袖口给她包扎,指尖碰到她腰侧肌肤时,两人同时一颤。
"别动。"他呼吸有些乱,"这次真看不清。"
月光下,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发颤。宋昭忽然想起昨夜浴房里那个未完成的动作,抬手抚上他眼尾——
轰!密室突然爆炸!
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裴砚在半空硬拧腰身,给宋昭当了肉垫。
"图纸……"宋昭挣扎着要起身,被他死死按住。
"别动。"裴砚声音沙哑,"你压着我箭囊了。"
宋昭这才发现身下不对劲——哪是什么箭囊,分明是他紧绷的腹肌。慌忙要起,却被他扣住后脑按在胸口:"嘘,装死。"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裴砚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混着他身上沉水香与血腥气的味道铺天盖地。
"裴砚。"宋昭突然小声问,"如果我真死了……"
"那你就亏大了。"他指尖缠住她一缕散发,"还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姘头吧?"
宋昭气得咬他锁骨。裴砚闷笑震动胸腔,忽然一个翻身将她严严实实罩在身下。
"记住,"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你的命是我的。阎王来了也得先问过我。"
火光渐近,照出他眸中从未示人的狠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