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小雨细细绵绵,滴落在我衣衫上,滴落于地上。
我将细软搭在身上,便由宫人引着,朝着宫门的方向缓步而行。
宫道悠长,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每一步都似踏在心头,沉甸甸的。
周围的宫墙依旧巍峨,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余下一片冷清。
走到半道上,被福公公叫住。
“五姑娘,等等老奴。”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发现福公公喘着粗气,跑到我身前。
“有何事?不是说放民妇回府了么?”,我怕摄政王反悔。
福公公没有说话,把拿在手的纸伞,塞入我怀里。
“下雨了,姑娘应该打把伞,莫要把身子淋坏了。”,福公公笑着对我说道。
“多谢公公。”,我向福公公斜身福礼感谢。
“应该的!”,福公公笑得春风拂面。
我拿起福公公给的纸伞,撑开,伞上画的紫色蔷薇花展现,栩栩如生,美不胜收。
就在纸伞即将遮住头顶的时候,我忽然瞥见远处的阁楼中,伫立着三个气度不凡且高贵的男子。
其中一人,正是姜恒。
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层层雨雾,落在我的身上。
是在目送我离开皇宫吗?
他的身影在朦胧细雨中显得格外清冷,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对我的眷恋。
我摇摇头,甩开这种可笑的想法。
他恨我,怎么可能来送我。此刻定想着用什么法子报复我。
想着,我便转身,走入细雨中,往宫门口走去。
阁楼里,姜恒静静伫立,目光穿过细密的雨帘,落在那个小小身影上。
那瘦小的身影在雨中仿佛显得格外孤独,牵动着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上官夫人都走了。静淮,还要望多久?”,身穿蓝色锦袍的男子,打断他的思绪。
姜恒回过神,望向蓝色锦袍男子,一脸不悦。
蓝色锦袍男子乃是姜恒的发小,他爹便是如今威名远扬的顾魏将军。
他名唤顾景舟,字宗海。
他一袭华服,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气质。
与姜恒自幼相伴,情谊深厚。
虽如今身份显赫,但顾景舟待人接物始终温润如玉,似春风拂面,令人如沐暖阳。
“好了好了,莫要生气了。”
顾景舟笑着把姜恒拉到案几边坐下。那里摆着没下完的棋局,和热气腾腾的茶水。
姜恒还是绑着个脸,一脸不高兴。
“好!好!她不是世子夫人。是戚五姑娘,是你未来的摄政王妃。”,顾景舟再次哄他道。
姜恒闻言终于眉头舒展。
“话说回来,静淮。你也真是的,不就是送把伞吗?自己去送不好点,非让福公公送。五姑娘可不知道你的好哦。”
顾景舟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泡好的茶水,倒入了茶盏,端于姜恒面前的案几上。
姜恒闻言,一脸无奈。只好拿起面前倒好的茶水,品尝起来。
“宗海,你真是嘴多!”
坐在不远外的灰色锦衣男子,看不下去了,开口说话了。
“你明知殿下心悦戚五姑娘,不出谋划策给殿下分忧,还过来捣乱。”
那名身着灰色锦衣的男子,年岁略长,体态微显富态,然而其面容之上,精芒隐现,绝非一眼可轻易看透之人。
他是姜恒的谋士,名唤柳清,字柄廖。
见此,顾景舟死皮赖脸地反驳道:
“柄廖,你怎能这般误解小爷?出谋划策本就是你分内之事,小爷我只需与静淮一道,享受这品茶之乐,沉醉于棋局风雅便足矣。”
“巧舌如簧,说不过你。”
柳柄廖话中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姜恒见他俩这般争吵,丝毫不以为意。这样的场景早已屡见不鲜,他早已见怪不怪。
虽说这两人是他的手下,但他素来对他们宽厚待之,从不严加苛责。
柳柄廖恭敬地注视着姜恒,缓缓低下头道:“依柳某看,要拿下这五姑娘,殿下恐怕还得费些心思。”
姜恒闻言,一脸兴趣地望着柳柄廖。
“谋人先谋心,攻人先攻心。”
柳柄廖微微咪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顾景舟听后皱着眉头,道:“说得如此深意?小爷与静淮愚钝,都不知道其中含意。还不快快说来!!”
柳柄廖一脸不屑地分析道:“戚五姑娘从前曾为庶女,自小在那样的府邸中长大,日子过得并不轻松,因此性子也更为细腻敏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若殿下真心对她好,她慢慢会感受到,日久见人心,会心悦你的。”
姜恒听后沉思半刻,放下手中茶盏。
“柄廖,孤王已然认同你的见解,将她放出宫去。只是,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呢?”
此刻,姜恒眉宇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徐徐图之……”,柳柄廖一脸意味深长道。
“小爷明白了,老狐狸的意思是要殿下留心戚五姑娘真正在意的人与事,再适时施以援手,她定会感激涕零……”
顾景舟满脸喜悦地拍着手,他顿时恍然大悟,心中豁然开朗。
柳柄廖听后浅笑,道:“原来宗海你的脑瓜子偶尔也会开窍一下的?”
“老狐狸,你什么意思?你意思说小爷平常是木头呆子?不开窍?”
“你自己认为的,我柳某可没说。呵呵!”,柳柄廖见顾景舟一脸天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
姜恒听完他们的交谈,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仿佛在混沌中寻到了那根撑天的主心骨。
他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笃定之色,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落子,已在心头铺展开来,清晰而坚定。
“对了,静淮。据小爷所知,这段时间,朝廷内有半数以上的官员,正要联合上书弹劾勇宁侯府。”,顾景舟打断他的沉默。
姜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透着几分阴鸷:“勇宁侯府那老侯爷和上官世子,孤王看着就觉厌烦。前几日已下旨,命他们前往东陵郧县彻查贪盐案。这案子盘根错节,没个十天半月断然结不了案。在这期间,他们怕是回不了皇城,也别想上朝了。”
“看来!那些官员们又伤心了,弹劾勇宁候府之事又退后了。”,顾景舟看着姜恒,英俊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轻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