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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引煞
作者:夏天的鱼本章字数:8722更新时间:2025-06-20 22:52:18

“陈董,这份‘活体证据’,还满意吗?”

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病房里每一寸凝固的空气。他站在角落的阴影中,护工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深潭般死寂,又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牢牢钉在陈天雄脸上。

那张曾令海城无数人敬畏、恐惧的枭雄面孔,此刻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铁青、死灰、涨红、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酱紫的绝望狰狞。陈天雄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血来。他精心构筑了两年、耗费无数资源、沾满鲜血的谎言堡垒,就在刚才,被他亲生儿子亲手撕开,并在全海城面前直播了最肮脏的内瓤!

“你…你…”陈天雄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秦风,每一个指关节都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绷得发白,声音嘶哑破碎,“秦…风…!你这个…恶鬼!我要…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秦风嘴角那抹冰冷无声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陈天雄,而是指向病床前那片空地——陈星宇刚刚“表演”的地方。“陈董,看看你的‘杰作’。你的儿子,你的棋子,你谎言的基石…现在,只是一具被恐惧和邪术掏空了灵魂的躯壳。你的‘死’,对他而言,已经是恩赐了。”

陈天雄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秦风的手指,落在空空的地板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陈星宇僵硬站立、眼神空洞的恐怖影像。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比秦风的话更让他胆寒的是,此刻瘫在轮椅上(秦风在电视播放前已将陈星宇转移回轮椅并用布单盖好)、被白布单盖住的儿子,再无声息。那盖着白布单的轮廓,如同一具真正的…尸体。

“星宇!星宇!”林薇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向那盖着白布单的轮椅。她颤抖着手,一把掀开了布单!

轮椅上的陈星宇,歪着头,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嘴角残留着干涸的白沫痕迹,身体软软地瘫着,对母亲的呼唤和触碰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但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星宇!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林薇摇晃着陈星宇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僵硬,她猛地抬头,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怨毒和恐惧,死死钉在秦风身上,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秦风!你这个魔鬼!你对星宇做了什么?!你把他还给我!”

“还给你?”秦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转向林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洞穿一切的厌恶。“林薇,两年前,你在庆功宴上递给我那杯掺了镇定剂的香槟时,可曾想过‘还’我什么?你伪造我研究乌头碱的‘证据’,亲口指证我下毒时,又可曾想过‘还’我什么?你依偎在这个废物身边,享受着用我身败名裂换来的荣华富贵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灵魂的质问,“又可曾想过,要‘还’我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林薇的心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怨毒的咒骂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呜咽。秦风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审判台上,灵魂深处最肮脏的角落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够了!”陈天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他毕竟是纵横商海数十年的枭雄,绝境之下反而激发出最后一丝凶戾。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恶鬼,死死盯着秦风,又扫过门口两个同样惊骇但已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保镖。“秦风!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靠这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扳倒我陈家?做梦!”

他猛地一指门口,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抓住他!给我抓住这个疯子!打断他的手脚!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让秦风活着走出这间病房!只要秦风死了,死无对证,凭借他陈家的权势和财富,未必不能将这场惊天丑闻压下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门口两名保镖瞬间从惊骇中惊醒,眼中凶光毕露。他们是陈天雄花重金豢养的死士,手上沾的血不少。虽然刚才陈星宇的诡异表现让他们心头发毛,但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两人低吼一声,如同两头被激怒的猎豹,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劲风,猛地扑向角落里的秦风!一人五指如钩,直取秦风咽喉!另一人则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辣地扫向秦风腰腹!动作快、准、狠,显然是练家子,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秦风所有闪避的空间!

陈天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秦风被撕碎的场面。林薇也死死盯着,眼中闪烁着怨毒和一丝病态的期待。

面对这致命的夹击,秦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体极限的认知!不是后退,也不是格挡,而是在两名保镖扑至身前的刹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角度,贴着抓向他咽喉的手臂内侧滑了进去!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在另一名保镖扫来的小腿迎面骨上某个极其刁钻的位置一拂而过!指尖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

“呃啊——!”被拂中腿骨的保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从腿骨窜遍全身,整条右腿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失去平衡,惨嚎着向前栽倒!

而滑进内侧的秦风,左手如穿花蝴蝶,在第一名保镖惊骇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拂过他肋下章门穴!同样是一触即收!

“噗!”那名保镖如同被点了穴道,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酸麻剧痛瞬间从肋下扩散至全身!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浑身剧烈抽搐着,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电光火石之间!

两名凶悍的保镖,一个抱着失去知觉的腿在地上痛苦翻滚,另一个如同癫痫发作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扑击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秒!

病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名保镖痛苦的呻吟和抽搐声,如同背景音般衬托着这令人窒息的恐怖。

陈天雄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贴身护卫,在这“鬼手郎中”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林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看向秦风的眼神如同看着真正的、不可战胜的恶魔。

秦风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痛苦翻滚的保镖一眼。他缓缓直起身,如同拂去衣角的微尘般从容。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无人色的陈天雄身上,如同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虫。

“陈天雄,”秦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平稳,却比刚才更添了几分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你的权势,你的金钱,你的爪牙…在我这枚针面前,不过是一戳即破的泡沫。”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无形的煞气。

“七百三十一天。”秦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在死寂中一字一句地刻下,“我在那堵高墙后面,数了七百三十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一个问题:当我出来时,该用什么样的‘针’,才能让你们…感同身受?”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却带着千钧重压,让陈天雄和林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现在,我想到了。”秦风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缓缓扫过陈天雄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扫过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最终,落在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惊骇的眼睛上。“九宫引煞,针刑炼魂。”

“就从你开始吧,陈董。让你亲自体验一下,你儿子刚才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风的手,如同从幽冥中探出的鬼爪,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取陈天雄胸前膻中穴!

“不——!!!”陈天雄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双手徒劳地向前抓挠,试图阻挡那索命的鬼手!

林薇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般的尖叫,身体彻底瘫软下去,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刺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就在秦风那蕴含着冰冷杀意的手指即将触及陈天雄心口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病房那扇厚重的、号称能防弹的特制门,如同被攻城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内爆裂开来!无数木屑和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

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巨大的声浪瞬间涌入!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脸上涂着油彩、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病房!他们动作迅猛如猎豹,配合默契无间,手中的自动步枪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房间内所有目标!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目标秦风!立刻投降!”

冰冷的、充满威严的呵斥声如同炸雷般在病房内响起!枪口闪烁着死亡幽光的红点,瞬间聚焦在秦风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突入的特警队员训练有素,两人一组,瞬间控制住门口地上两名失去战斗力的保镖,冰冷的枪口抵住他们的脑袋。另外几支枪,如同磐石般稳稳地指着秦风,将他所有可能的动作路线彻底封死!动作之快,配合之精妙,显示出这是一支极其精锐的力量。

秦风的手指,在距离陈天雄心口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天雄劫后余生般剧烈喘息着,脸上带着狂喜和后怕的扭曲表情,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警察!终于来了!虽然来的时机如此…微妙!但只要抓住秦风,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薇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扑向冲进来的警察,指着秦风尖叫道:“是他!警察同志!快抓住他!他是杀人犯!他害了我儿子!他还想杀我们!快开枪啊!”

然而,冲进来的特警队长,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如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却并没有立刻下令抓捕秦风。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病房:地上痛苦呻吟抽搐的保镖、瘫在轮椅上如同植物人的陈星宇、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林薇、以及满脸劫后余生却难掩惊惶的陈天雄…最后,他的目光才如同两柄实质的重剑,凝重地落在被数支枪口指着的秦风身上。

队长举起手,做了一个“稳住”的手势。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秦风,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风!我是市局特警支队队长,周正!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你手中的任何东西!立刻投降!重复一遍,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他的目光,尤其锐利地扫过秦风那只停在陈天雄胸前寸许的、苍白而稳定的手。这只手,刚才差点终结一个海城巨富的生命!这只手,也掌握着令人闻之色变的“鬼手”邪术!

秦风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手。动作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他无视了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杀意,目光越过周正队长,落在了病房门口。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身形挺拔、面容儒雅却带着锐利锋芒的中年男人,正分开特警队员,缓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新闻直播的界面。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径直看向秦风。

秦风的目光,与这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一种无声的确认已然完成。

秦风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微微平缓了一丝。他缓缓举起了双手,动作坦然。

“周队长,”秦风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我投降。”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狂喜僵在脸上的陈天雄,扫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在警察脚边的林薇,最终落回到周正队长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你们带走我之前,我建议你们,先‘救救’陈公子。”

他抬手指向瘫在轮椅上的陈星宇。“‘九宫引煞’已入髓海,三魂七魄将散未散。若再耽搁片刻,大罗金仙也难救。他若死了,”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你们手里这份‘活体证据’,可就真成‘尸体’了。陈董和林小姐,想必会很遗憾吧?”

陈天雄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死灰!他猛地看向儿子,这才意识到陈星宇的状态远比刚才看到的更糟糕!那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星宇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就算秦风被抓,他陈家也彻底完了!他唯一的继承人没了!他陈家就真的绝后了!

“救他!快救他!”陈天雄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着警察嘶吼起来,完全不顾形象,“周队长!快让他救星宇!星宇不能死!他是重要证人!他不能死啊!”

林薇也反应过来,扑到陈星宇轮椅前,哭喊着:“星宇!星宇你醒醒!秦…秦医生!求求你!救救星宇!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救救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她此刻是真的慌了,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未来的指望!如果星宇死了,她就算能从这场风暴中脱身,也彻底失去了在陈家立足的根本!

周正队长的眉头紧紧锁起,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和犹豫。眼前的情况极其复杂诡异。秦风是极度危险的通缉要犯,掌握着难以理解的邪异手段,必须立刻控制。但陈星宇的状态确实危在旦夕,而且他作为本案最关键的“活体证据”,一旦死亡,对整个案件的侦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更关键的是,那个手持平板电脑进来的中年男人——市局刑侦专家顾问陆明远——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明远的目光深邃,他刚才在门外已经通过设备监听到了病房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陈星宇那段惊世骇俗的“自白”。秦风此刻的“建议”,看似是威胁,实则是在提供唯一能保住关键证据的机会。

周正队长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了决断。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秦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秦风!我命令你,立刻救治陈星宇!但别耍任何花样!我们会全程监控!如果你敢趁机伤人或者逃跑,”他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秦风,“后果自负!”

秦风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无视了周围警惕到极点的枪口,缓步走向瘫在轮椅上的陈星宇。林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缩在一边,惊恐地看着他。

秦风在轮椅前站定。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星宇冰冷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几秒钟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陈星宇的心脉微弱得如同游丝,魂魄惊散,生机几乎断绝。刚才强行刺激他“表演”和“自白”,几乎耗尽了这具躯壳最后一点元气。普通的“九宫针法”回阳,恐怕已经无力回天。

秦风缓缓收回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正队长和一旁凝神观察的陆明远。

“他魂魄离体,生机将绝。”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陈天雄和林薇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寻常针药,救不了。”

“那…那怎么办?!”陈天雄失声叫道,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秦风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转向周正队长,声音依旧平稳:“我需要用‘引魂针’。以针为引,强聚残魂,固本还阳。此针凶险异常,施针者心神损耗极大,且需全神贯注,不容丝毫干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特警队员和黑洞洞的枪口,“若施针过程中受到惊吓或打断,不仅前功尽弃,陈星宇立时毙命,施针者…亦可能遭受反噬,心神受损。”

周正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要求近乎苛刻!让一个极度危险的通缉犯在警察包围下施展“邪术”?还要保证不被打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看向陆明远,后者再次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退后三步!”周正队长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枪口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秦风五步之内!不得发出任何声响干扰!违令者,按妨碍重大案件处理!”他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全场。

特警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命令,整齐地向后退了三步,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枪口依旧稳稳锁定秦风,但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收敛。陈天雄和林薇也被两名特警队员强行架开,远离了轮椅区域。

病房内,只剩下秦风,和他面前那具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躯壳。

秦风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和冰冷。仿佛周围的一切,枪口、警察、仇敌…都已不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那枚即将落下的针。

他伸手,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了那枚染血的旧针囊。深褐色的污迹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诡异。他捻开针囊,没有选择那枚最长最粗的蓝芒针,而是捻起了一枚相对细长、针体呈现出一种奇异暗金色泽、针尖却带着一点深邃幽芒的针。

引魂针。

秦风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他左手五指张开,如同抚琴般,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和力道,快速拂过陈星宇头顶百会、四神聪、以及胸口膻中几处大穴。每一次落指,都带着一股奇异的、肉眼不可见的震荡波,仿佛在强行梳理那溃散的生机。

随着他手指的拂动,陈星宇原本灰败的脸上,极其微弱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潮红,微弱的气息似乎也略略稳定了一丝。

就是此刻!

秦风眼中精光爆射!捻着暗金引魂针的右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

下针!

针尖带着一点深邃的幽芒,精准无比地刺入陈星宇头顶正中的百会穴!针入极深,针尾轻颤!紧接着,秦风的手指并未离开针尾,而是以一种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般的韵律,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捻转!

嗡…嗡…

针体发出极其细微、却如同梵音禅唱般的颤鸣!随着针体的捻转,秦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捻针的手指,却依旧稳定得如同磐石!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力量,仿佛正通过那枚细针,源源不断地注入陈星宇的体内,强行收拢着那即将溃散的残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内死寂得可怕,只有针体那细微的颤鸣声,以及秦风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这诡异而惊心动魄的一幕。

陈天雄和林薇死死盯着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正队长握枪的手心也微微出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秦风和他捻针的手。陆明远则紧盯着陈星宇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虽然大部分管线被扯掉了,但心率等基础监测还在),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探究。

突然!

监测仪上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成直线的心跳曲线,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异常坚定地起伏起来!虽然依旧微弱,但那代表着生命的律动,重新出现了!

陈天雄和林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曙光初现的刹那——

异变陡生!

秦风捻针的手指猛地一颤!仿佛遭受了无形的重击!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捻针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噗!”轮椅上的陈星宇猛地喷出一小口暗黑色的淤血!刚刚稳定一丝的心跳瞬间又变得紊乱起来!脸上那丝微弱的潮红迅速褪去,化为更深的死灰!

“星宇!”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周正队长眼神一厉,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

“稳住!”陆明远猛地低喝一声,制止了周正队长的冲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秦风,“他在承受反噬!别干扰他!”

秦风猛地咬紧牙关,下唇瞬间被咬出血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强行稳住心神,捻针的手指再次恢复了那种玄奥的韵律!这一次,他捻转的速度更快!力道更重!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秦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而下,浸透了他护工制服的衣领。他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但他捻针的手,却如同焊在了针尾上,纹丝不动!那枚暗金引魂针在他指尖,仿佛变成了沟通生死界限的桥梁!

终于!

“嗬…”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吸气声,从陈星宇喉咙里发出。

监测仪上,紊乱的心跳曲线再次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他灰败的脸上,也重新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

秦风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那枚暗金引魂针被他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从百会穴中拔出。针尖上,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息,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秦风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到了极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冰冷的了然。

“他…暂时死不了。”秦风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看向周正队长,“但魂伤难愈,心智…恐怕终生难复。”他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断绝了陈星宇恢复正常、重新成为陈家继承人的所有可能。

陈天雄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和绝望的麻木。星宇…废了…彻底废了!他陈家…完了!

林薇扑到轮椅前,看着儿子虽然有了微弱气息,但眼神依旧空洞茫然如同痴呆的模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周正队长看着眼前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秦风,又看了看轮椅上半死不活的陈星宇和晕倒的林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复杂。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铐上!带走!”

两名特警队员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给秦风戴上了冰冷沉重的手铐和脚镣。这一次,秦风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动作。

就在特警队员押着秦风,即将走出病房门的刹那。

一直沉默观察的陆明远,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秦风面前。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秦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秦风,你被捕了。罪名是非法行医、故意伤害、以及涉嫌谋杀未遂(指向陈天雄)。”

“但是,”陆明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关于两年前的旧案,关于陈家对你所做的一切,关于刚才那场‘直播’…我们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证据链。你的针,你的‘术’,还有那个‘老鬼’留给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风胸口内袋的位置——那里,正是染血针囊所在。

“或许,它们能帮你证明一些事情。”

“跟我们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秦风被铐住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疲惫的眼帘,迎上陆明远那双锐利而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的目光。口罩早已在混乱中不知去向,苍白消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冰冷的手铐脚镣摩擦着发出沉重的声响。秦风在两名特警队员的严密押解下,步履有些蹒跚,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绝望、谎言和血腥的VIP病房。走廊尽头,是未知的审讯室,是法律的审判台,亦是…他七百多个日夜冤屈的最终战场。

他的身后,病房内只剩下陈天雄绝望的喘息、林薇昏迷的躯体、以及轮椅上那具眼神空洞、如同活死人般的躯壳。陈家曾经辉煌的帝国,在“鬼手”之下,已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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