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无影灯下,秦风如同被献祭的羔羊,一动不动地躺在手术台上。头颅被固定在特制支架上,剃光的头皮暴露在空气中,几处关键位置已经标记好开颅路径。各种管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连接着闪烁跳动的监护仪器。麻醉气体正通过面罩,持续输入他体内,试图将那狂暴的意识重新拖入深渊。
主刀医生戴着放大目镜,手中的手术刀闪烁着寒光,即将划开那层薄薄的头皮。
“准备开颅钻。”医生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疯狂炸响!不是来自监护仪!而是来自手术室门口的入侵警报系统!
“怎么回事?!”主刀医生猛地抬头,手术刀停在半空。
“有人强行闯入手术通道!安保系统被破坏了!”一名护士惊恐地看着监控屏幕。
话音未落!
“轰——!!!”
手术室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并非被炸开,而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纯粹而狂暴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撕裂、撞开!扭曲的金属门板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废铁,轰然向内倒塌!
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和烟尘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入!
来人穿着与医院安保人员相似的深蓝色制服,但身形极其诡异!高瘦得近乎嶙峋,动作却快得超出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他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如同白板般的硅胶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空洞、死寂,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拦住他!”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发出惊叫!
守在门口的两名持枪警卫反应极快,立刻举枪瞄准!
然而,就在他们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
那面具人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两道灼热的子弹轨迹,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和面颊掠过,狠狠射入后面的墙壁!
同时,面具人的双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准!狠!
他的手指并非握拳攻击,而是并拢如剑,指尖闪烁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幽芒!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两名警卫的颈侧!
不是咽喉!不是大动脉!而是颈椎侧面一个极其隐蔽、被中医称为“天牖”的穴位!
“呃!”两名警卫的动作瞬间僵直!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量!手中的枪械“哐当”掉落在地!他们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剥夺了意识和行动能力!
“鬼…鬼啊!”一名年轻护士吓得失声尖叫,瘫软在地。
面具人看都没看倒地的警卫,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手术台上昏迷的秦风!更确切地说,是锁定了秦风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头颅!他的目标,似乎并非杀人灭口,而是…秦风颅内的某样东西?或者,是他本身?!
面具人脚下无声,如同滑行般,瞬间跨越了手术室中央的距离,直扑手术台!
“保护病人!”主刀医生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怒吼一声,抓起旁边的不锈钢托盘,狠狠朝着面具人砸去!其他医护人员也鼓起勇气,纷纷拿起手边的器械阻挡!
但这一切,在面具人面前如同儿戏!
他的身体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行,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同样并拢如剑,指尖幽芒更盛,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秦风暴露在支架外的太阳穴!这一下若是刺实,秦风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秦风即将被“鬼手”洞穿头颅的瞬间——
手术台上,原本在麻醉气体作用下“昏迷”的秦风,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深处,不再是之前的疯狂混乱,也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一片燃烧着幽冷火焰、如同淬炼过的寒冰般的绝对清醒!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和…冰冷的杀意!
“等你…很久了…”一个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秦风口中吐出!
面具人那死寂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对秦风突然的清醒感到一丝意外!但他刺出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反而速度更快!指尖的幽芒暴涨!
就在那索命指剑距离秦风太阳穴不到一寸的刹那——
秦风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头颅,极其微小、却精准无比地侧偏了半分!同时,他那唯一能自由活动、隐藏在手术单下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没有针囊!没有银针!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同样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却锐利到极致的…气劲!那不是物理的力量,而是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又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本源精气所化的…无形针罡!
以指代针!后发先至!
“嗤——!”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烧红的铁针穿透薄冰的轻响!
秦风并拢的手指,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面具人刺来的手腕内侧——神门穴!同时,指尖凝聚的那点无形针罡,如同毒蛇般瞬间刺入!
“嗡——!”
面具人那势在必得、带着恐怖幽芒的手指,在距离秦风太阳穴毫厘之处,骤然僵住!指尖的幽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面具人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一股冰冷、尖锐、带着强烈麻痹和撕裂感的诡异力量,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手腕神门穴,疯狂地逆袭而上!瞬间冲垮了他手臂的气血运行!整条右臂如同被瞬间冻结,失去了所有知觉!
怎么可能?!他以“古法堂”秘术淬炼的“截脉指”,竟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甚至更诡异凌厉的无形气劲瞬间破掉?!
就在面具人惊骇僵直的这不到半秒的间隙——
“动手——!!!”
秦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手术室里炸响!
手术室角落,一块看似普通的、覆盖着无菌布的设备后,两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暴起!
正是早已埋伏在此、穿着手术服伪装的周正队长和另一名格斗最强的特警队员!两人如同炮弹般射出,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面具人!
周正队长没有用枪(怕误伤),钵盂大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面具人的后心!另一名特警则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如同钢鞭般扫向面具人的下盘!
面具人虽然右臂受制,但反应依旧快得惊人!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纸片,诡异地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周正那致命的一拳,同时左腿如同毒蝎摆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踢,精准地迎向特警扫来的腿!
“砰!”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特警队员闷哼一声,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踉跄后退!面具人身体也晃了一下。
但周正队长的攻击如影随形!一击不中,立刻变拳为爪,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擒拿劲道,闪电般抓向面具人因闪避而暴露的肩胛骨!这一下若抓实,足以卸掉对方半边膀子!
面具人眼中厉芒一闪,显然被激怒了!他不再闪避,左臂如同灵蛇般反缠,竟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迎向周正的擒拿手!同时,他那暂时被秦风针罡所制、麻痹僵直的右臂,极其诡异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那点幽芒竟有重新凝聚的迹象!显然,他在强行冲击被封锁的穴道!
秦风躺在手术台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瞳孔骤缩!这面具人的实力远超想象!周正他们撑不了几秒!一旦让对方冲破穴道封锁,或者用出更诡异的秘术,所有人都得死!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一股腥甜瞬间刺激着即将枯竭的神经!被束缚带固定住的身体,强行爆发出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
“呃啊——!”秦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头颅猛地向上昂起!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死死盯着面具人那重新凝聚幽芒的指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引煞!破局!
老鬼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脑中炸响!针囊里的血是仇人的!是滋养煞气的源头!也是…破开这煞局的钥匙!
秦风不顾强行催动精神可能带来的脑部二次重创,强行凝聚起最后一点被煞气侵蚀、却依旧顽强的意念!那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空间的阻隔,狠狠地刺向陆明远所在指挥中心的方向!
“针…囊…煞…血…给…我…!!!”
无声的意念嘶吼,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瞬间跨越了物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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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医疗中心,地下指挥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手术室各个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陆明远紧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当看到面具人突入、秦风瞬间反击、周正两人暴起拦截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陆明远身体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狂暴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秦风那无声的嘶吼清晰无比地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针…囊…煞…血…给…我…!!!”
陆明远瞬间明白了秦风的意图!他要那针囊!他要里面那封存着百年仇怨、滋养着凶煞之气的仇人之血!他要以毒攻毒,引煞破局!
“快!把证物袋拿来!打开!把针囊给他!”陆明远对着通讯器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形!
守在指挥室内的警员愣了一下,但看到陆明远那近乎疯狂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密封的证物箱被迅速打开,那枚染血的旧针囊被取出,放在一个特制的托盘里。
“怎么送进去?!手术室被封锁了!里面在激战!”警员焦急地问。
陆明远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手术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于传递紧急药品的小型气动传递管道入口!那是连接手术室和外部配药室的!
“气动管道!快!用气动管道送进去!目标手术台!”陆明远当机立断!
警员立刻将装着针囊的托盘塞进一个圆柱形的传递筒,飞速输入手术室的编码,猛地拍下发送按钮!
“嗖——!”传递筒被强大的气流瞬间吸入管道,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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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内,激战正酣!
周正队长与那名特警队员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但面具人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刁钻,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攻击!他那只被秦风针罡所制的右臂虽然动作迟滞,但指尖那点幽芒却顽强地重新亮起,每一次格挡或反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让周正两人感到巨大的压力和冰冷的死亡威胁!
“砰!”周正队长一记重拳擦着面具人的面具划过,带起的劲风竟在硅胶面具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面具人眼中凶光爆射,左指如电,带着幽芒狠狠戳向周正的肋下章门穴!这一下若是戳实,周正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这危急关头——
“叮!”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手术室角落那个小型气动传递窗口的指示灯亮起!一个圆柱形的传递筒被弹了出来!
秦风那双燃烧着幽冷火焰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个传递筒!
“周队!筒!”秦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周正队长正全力应对面具人那致命一指,听到秦风的吼声,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滚翻,险险避开指风,同时脚尖猛地一勾,将滚落在地的传递筒精准地踢向手术台的方向!
传递筒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手术台边缘!
秦风被束缚的右手猛地挣脱了一部分束缚带!他艰难地、却异常精准地一把抓住了传递筒,手指用力一拧!
“咔哒!”筒盖弹开!
那枚染血的旧针囊,赫然躺在其中!
针囊入手!冰冷!沉重!那深褐色的污迹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混合着铁锈、泥土和无数亡魂哀嚎的浓烈血腥煞气!这股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秦风的手臂,涌入他那早已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噗——!”秦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淤血!身体剧烈抽搐!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瞬间飙红!警报声再次疯狂响起!
但与此同时,他那双眼睛里的幽冷火焰,却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一种非人的、混合着极度痛苦与毁灭快感的凶戾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出来!
“嗬…嗬…”秦风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无视了身体的崩溃边缘,右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捻开了针囊!
他没有选择那枚最长最粗的蓝芒针,也没有选择那枚暗金的引魂针!而是捻起了针囊角落里,一枚最短、最细、针体呈现出一种近乎腐朽的灰黑色、针尖却带着一点诡异猩红的细针!
这枚针,仿佛凝聚了针囊内所有深褐色污迹的精粹!散发着最深沉、最不祥的凶煞之气!正是夹层皮纸上所描述的“煞针”!
秦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正在与周正两人激战、试图再次扑向他的面具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残酷、如同死神微笑般的弧度!
“九宫…引煞…”
“针刑…炼魂…”
“以血…饲针…”
“以怨…为引…”
秦风嘶哑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语,在充斥着警报和打斗声的手术室里幽幽响起。他捻着那枚猩红煞针的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缓缓抬起,针尖直指面具人的方向!
“仇寇…之血…”
“封于此囊…”
“今…借汝身…”
“引煞…索魂——!!!”
最后一个“魂”字出口的瞬间!
秦风捻针的手指猛地一弹!
不是刺出!而是屈指,用尽全身最后一点精气神,狠狠弹在煞针的针尾!
“叮——!!!”
一声清脆、悠长、却又带着诡异金属颤音和无数怨魂尖啸般的鸣响,骤然在手术室内炸开!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让激战中的周正和特警队员动作瞬间一滞,脑中嗡鸣!
而首当其冲的面具人,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和恐惧!他感觉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无穷无尽怨毒和诅咒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
但在他的感知里,在他那经过秘术淬炼、早已异于常人的精神世界里——
一枚燃烧着猩红煞焰、缠绕着无数扭曲哀嚎怨魂的灰黑色煞针虚影,正凭空出现,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诅咒力量,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宫”!
“呃啊——!!!”
面具人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凄厉惨嚎!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他脸上的硅胶面具瞬间崩裂!露出下面一张极其普通、却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如同恶鬼般的脸孔!
他身上的秘术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指尖的幽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灵魂,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鼻中涌出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瞪着手术台上那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身影——秦风!
秦风在弹出那一针后,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本源。他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回手术台,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得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但手术室内,一片死寂。
面具人倒在地上,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再无声息。只有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超越常人理解的索魂一击。
周正和特警队员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又看看手术台上生死不知的秦风,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敬畏。这“鬼手郎中”,到底是人是鬼?!
“快!抢救病人!快!”主刀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手术灯重新聚焦在秦风那苍白如纸的脸上。这一次,手术刀落下的方向,不再仅仅是清除血肿,更是在与死神争夺这个掌握着惊天秘密、也背负着滔天煞气的男人最后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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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市第一看守所,特殊隔离监区。
冰冷的铁门被打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两名表情严肃的狱警走了进来。
“陈天雄,提审。”
蜷缩在床板角落的陈天雄身体猛地一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他慢吞吞地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了出去。
审讯室。强光灯刺眼。陆明远和周正早已坐在桌后等待。桌上,摆放着几张照片——正是手术室内,那个面具人崩裂面具后露出的脸孔特写,以及他倒地后口鼻流血、死状诡异的照片。
“陈天雄,”陆明远的声音冰冷,如同法官的宣判,“认识这个人吗?”
陈天雄抬起浑浊的眼睛,扫过照片。当看到那张扭曲痛苦的脸孔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抖,随即迅速低下头,声音干涩:“不…不认识。”
“不认识?”周正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古法堂’的‘鬼手’!代号‘七指’!专门替你处理见不得光脏活的顶尖杀手!你会不认识?!”
“什么古法堂…什么鬼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陈天雄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嘴硬。
“不知道?”陆明远冷笑一声,拿起一份文件,“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鬼手’,持伪造证件,潜入市特殊医疗中心,目标直指正在抢救中的秦风!意图杀人灭口!手段极其凶残诡异!若非警方早有防备,秦风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将几张手术室激战后的狼藉照片推到陈天雄面前:“看看!看看你请来的‘清道夫’干的好事!看看秦风为了自保,被逼成了什么样子!他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
照片上,扭曲的防爆门、倒地的警卫、狼藉的设备、手术台上秦风苍白如纸、生死不知的模样…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陈天雄心上。他脸色更加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发一言。
“陈天雄!”陆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你以为你还能抵赖?你以为‘古法堂’的人都是铜浇铁铸、守口如瓶?告诉你!‘鬼手’虽然死了,但在他身上,我们找到了这个!”
陆明远将一个小巧的、被证物袋密封的电子仪器推到陈天雄面前。那是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信号发射器,上面还残留着最后发送信号的痕迹。
“这个发射器,最后一条加密指令的接收坐标,指向公海一艘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游艇。而那艘游艇的主人,正是你陈天雄秘密控制的离岸公司之一!”陆明远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钉在陈天雄脸上,“铁证如山!买凶杀人!罪加一等!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不可能…‘渡鸦’他…”陈天雄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他下意识地失声叫出了“渡鸦”这个代号,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渡鸦?”陆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的是你那个藏在海外智库、代号‘渡鸦’的暗子吧?很不幸,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在瑞士将他秘密控制。他交代了很多事情。包括你如何联系‘古法堂’,如何许诺重金和‘九宫煞针’,要求他们除掉秦风,回收‘鬼医’一脉的禁忌之物!”
陆明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判决书:“陈天雄,你买凶杀人,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之前故意杀人、栽赃陷害、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危害公共安全…数罪并罚,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死刑,是你唯一的归宿!”
“不——!!!”陈天雄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被身后的狱警死死按了回去!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桌面,涕泪横流,状若疯癫:“秦风!都是秦风!他是魔鬼!是他害我!是他用邪术害我!我要他死!他必须死!!”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溃,只剩下歇斯底里的诅咒和绝望的咆哮。
陆明远和周正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枭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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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精神病院,最高级别隔离病房。
夜色深沉。走廊里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病房内,林薇依旧蜷缩在角落,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发出神经质的低笑。门外的守卫警惕地巡视着。
病房内独立卫生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隙。
那名白天给林薇擦洗的中年女护工,如同幽灵般闪了出来。她脸上依旧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她的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林薇。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捻着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冷芒的银针。针尖,正对着林薇后颈的风府穴!
她的目标,似乎并非杀人灭口。而是…另一种更彻底、更可怕的“处理”方式——用秘术彻底摧毁林薇残存的意识,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连呓语都无法发出的活死人!
针尖的幽蓝冷芒,如同毒蛇的竖瞳,在黑暗中锁定目标。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空气,没入林薇后颈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蜷缩着的林薇,身体猛地一颤!她一直空洞涣散的眼神里,极其诡异地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清明!那清明深处,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她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护工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和那枚索命的银针!
“啊——!!”林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那声音穿透了病房的隔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鬼!鬼手!别扎我!别扎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保温壶!香槟!陈天雄!都是他!星宇是他的儿子!都是他逼我的!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清晰无比的尖叫和“爆料”,让门外的守卫瞬间警觉!脚步声和呵斥声立刻响起!
那护工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意外的惊愕和一丝恼怒!显然没料到林薇会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清醒”并大叫!她手中的银针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带着决绝的杀意,狠狠刺下!
然而,林薇那声嘶力竭的尖叫和身体的剧烈扭动,让她刺出的角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嗤!”细针没入了林薇的肩胛骨上方!并非致命的风府穴!
“呃!”林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再次变得茫然空洞,但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发出模糊的呓语:“针…鬼手…别扎…救命…”
病房门被守卫猛地撞开!强光手电光束瞬间照了进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那护工在针尖刺入林薇身体的瞬间,已然如同鬼魅般抽身急退!在守卫冲进来的刹那,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极其诡异地一晃,竟从守卫身侧的视觉死角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站住!”守卫惊骇地举枪瞄准,却已失去了目标!走廊尽头,只有安全通道的门,在微微晃动。
守卫立刻冲进病房,只见林薇瘫倒在墙角,肩胛处插着一枚细小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她眼神空洞,嘴角流涎,仿佛刚才那声清晰的尖叫从未发生过。
“呼叫支援!有不明身份人员袭击目标!目标受伤!重复,目标林薇遇袭受伤!”守卫对着通讯器急吼,同时警惕地封锁了病房。
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阴影里。那名护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她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林薇的血液气息,又感受着肩膀上被守卫子弹擦过留下的火辣辣疼痛(刚才闪避时被流弹擦伤),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任务失败了。林薇没死,反而可能因为那枚“锁魂针”印记和刚才的刺激,引发更不可控的变化。更麻烦的是,她暴露了。
她撕开肩头被子弹擦破的制服布料,露出下面一片光滑的肌肤。她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幽芒,在自己肩头一个特定的穴位上快速点刺了几下,暂时封住了伤口附近的血脉和痛感神经。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一个微型通讯器,按下了加密发送键。声音冰冷而简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