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瑶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时,宋栀晚正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和外祖父说着话。
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白嫩的小脸完全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看来是家里的团宠。
看到屋里坐着的陌生女子,身体绷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我家?还和爷爷这么亲密?”
宋栀晚微微颔首,面带微笑,猜出女孩身份。
“你是表妹吧?”
“谁是你表妹?”
沈瑶瑶叉着腰,脸蛋气鼓鼓的,从鼻腔中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敌意。
“你和你妈当年害的沈家还不够惨吗?现在还有脸回来?”
外祖父脸色一沉。
“瑶瑶!闭嘴!”
小女儿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此时看见有七八分像的宋栀晚,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沈瑶瑶眼泪立刻在眼眶中打转。
“爷爷!您忘了当年姑姑是怎么连累咱们家的吗?要不是她非要嫁给那个宋建国,咱们家怎么会……”
“够了!”
外祖父重重拍了下桌子,怒斥道.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晚晚是一家人,你不许任性!”
沈瑶瑶委屈地跺了跺脚,正要反驳,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爷爷,我们回来了!”
三个年轻男子前后脚走进院子,为首的正是刚刚见过的沈家铭——梁屿澈的战友,沈家长孙。
他一身军装,身材高大,眉眼间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可当他看到宋栀晚时,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原来你就是‘杭城恶女’?”
沈家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怎么,杭城待不下去了,跑来投靠我们沈家?”
刚才还觉得这姑娘漂亮又有胆识,没想到是南方那位,看起来她心思挺重的。
虽然还没摸透她来黑省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爷爷和沈家受到一点伤害。
跟在沈家铭身后的,是沈家煊——外祖父研究所的得意门生。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润,但看向宋栀晚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审视。
最后进来的是年纪最小的沈家旺,还在读大学,一脸稚气,可眼神却带着几分不屑。
“爷爷,她又不姓沈,凭什么算是我们家人?”
外祖父气的胡子直抖。
“晚晚远道而来,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顿了顿他忍不住老泪纵横。
“到底血浓于水,不管怎么样都变不了的就是亲情!”
沈家铭见爷爷如此也有几分动容,可一想到“杭城恶女”他就忍不住嗤笑。
“表妹?我可不敢认,梁屿澈要是知道他未婚妻是这种人,怕是连夜跑回部队申请调岗!”
宋栀晚指尖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知道,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宋软软的能耐,不用想也能猜到,自己的恶名一定是她散播出去的。
殊不知,当地起“杭城恶女”名号的另有其人。
为了让爷爷开心,她主动示好。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来做吧。”
做饭还是前世被下放到西北学会的手艺,只是那时没机会做几道沪市家常菜,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沈瑶瑶撇了撇嘴和几个哥哥阴阳怪气。
“她做的饭能吃吗?别把咱们家锅烧穿了。”
沈家旺也跟着附和。
“就是,资本家大小姐,怕是连柴火灶都不会用吧?”
然而,当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时,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沪市讲究清淡,宋栀晚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沈家铭有些意外,嘀咕道:“没想到她还真会做饭……”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梁屿澈拎着一篮子鸡蛋和一块五花肉走了进来。
“沈教授,打扰了。”
他声音低沉,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从厨房出来的宋栀晚身上。
内心对他“杭城恶女”的名号心存忌惮,想要看看她此次前来究竟有什么把戏。
沈瑶瑶像是撒欢的小鹿,立刻扬起笑脸缠了上去。
“澈哥哥!你怎么来了?”
梁屿澈微微点头,礼貌远离沈瑶瑶的靠近。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小妹妹对他的意思,可他已经有婚约,绝不能在拈花惹草。
这是他作为军人的底线。
“今天多亏宋同志。”
沈瑶瑶扁扁嘴,眼里闪过不耐烦。
“她能帮什么忙?”
梁屿澈没多解释,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外祖父。
“一点心意。”
外祖父乐呵呵地接过,招呼众人上桌吃饭。
饭桌上,沈瑶瑶故意挤到梁屿澈和宋栀晚中间,不停地给他夹菜。
“澈哥哥,这是我们家乡菜,她做得不地道,下次我给你做。”
梁屿澈礼貌地道谢,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宋栀晚。
她似乎不像沈家铭口中那么不讲道理,不仅有勇有谋还烧得一手好菜。
宋栀晚安静地吃饭,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
沈家铭见状,故意大声道。
“梁哥,你可小心点,某些人表面装得乖巧,背地里可不一定安什么心。”
梁屿澈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外祖父就沉下脸。
“家铭!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沈家铭讪讪得闭了嘴,但眼神依旧不善。
饭后,梁屿澈要走,外祖父立刻拉住宋栀晚的手将人推到他怀里。
“晚晚去送送小澈。”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是故意撮合。
沈瑶瑶第一个表示不服气。
“爷爷!她人生地不熟的,送也该是我去送吧?”
“沈教授,再见。”
坐上车子,宋栀晚直接挑明。
“我不会对你有男女之情的,你放心。”
闻言,男人呼吸急促了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眸色深了几分。
刚才所有的好感瞬间清零。
看来她是要玩欲擒故纵。
“沈教授有意,我不好拂了他一片心意。”
没等宋栀晚反驳,车子骤然停下。
“送到路口就好。”
她下了车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亮起车灯,直到她进门远处才传来引擎声。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刚见到外祖父时他弓着的背和脸上时光留下的沟壑,她便一分钟也等不了。
立刻取出灵泉来到外祖父房间,用筷子蘸了蘸他的嘴唇,看着老人脸色红润了些,才放下心。
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